浴室里“哗啦啦啦”地传来水声,骆焰升蹲在厨房里,眼睛紧紧盯着那烧开水的壶。
等李枝把言枉扶出浴室,水也烧好了,骆焰升倒了满满一杯开水端过来,李枝都不用接,看一眼升腾出的雾气就能知道水杯会把自己烫成二级烧伤的未来:“那个,呃,小骆,你加点凉水。”
骆焰升“哦”地点头,转头倒掉半杯开水,从凉水壶里再倒了半杯凉水进去——她平时不用喝水,观察言枉喝水也只见过她喝凉水壶里的水,好险刚才没从热水瓶里倒水灌药,给言枉再灌出食道癌。
言枉刚坐到沙发上,浑身便没骨头似的软倒了,李枝“啧”了一声,把半烫半温的水扶到言枉嘴边:“喝点热水,我把你送回房间睡。”
“我来吧,”骆焰升看了眼身上长裙湿了大半的李枝,坐到言枉另一侧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房间在,那边。你……要不要也,换套衣服?”
她现在知道凡人长时间湿着会有可能“发烧”了。李枝愣了一下,把扶着言枉的手放开,给她喂了大半杯水:“不用,你把她抱过去吧,我衣服在行李箱里,麻烦。我待会还去看房子,等她烧降下来一点我就走。”
骆焰升要抱言枉,李枝盯着她看,看到她毫无社交距离地用手臂穿过言枉的膝窝,狐狸似的眼睛眯了眯。
骆焰升刚刚和她介绍自己,说的是室友。
再想想开门时看见的那一幕,李枝轻笑出声。
把她当傻子骗呢。
骆焰升把言枉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李枝跟着,给言枉塞了一只体温计在腋下。她看了眼白净漂亮,脸上写着“好欺负”三个字的骆焰升,轻声问:
“小骆,你其实是小言的女朋友,对不对?”
“呃?”骆焰升愣了一下,搜索女朋友的定义,“女朋友?”
《乡土》里说的,女朋友就是女性朋友的意思。她是女性,应该也是言枉的朋友?
不过朋友是什么意思来着……骆焰升没把那本书看完,正好看到两个主角说着两人是彼此的朋友上了床,她想了想,自己和言枉也上过床。
那自己确实是言枉的女朋友。
她肯定地点了点头:“是的,女朋友。”
没想到好友比自己先脱单,李枝咂摸两声,装模作样得关心一下好友:“没想到啊这个言枉……小骆,她怎么发烧的啊?”
“淋雨。”
“啊,”李枝轻叹气,“那是容易烧,她本来身子就弱。”
骆焰升歪了下脑袋,尝试理解:“身子弱?”
李枝把言枉额头上的毛巾翻了个面:“是,从我认识她起,她就在生病,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这么好几年来都没有多少真正健康的时候,她跟我说她小时候——”
顿了一下,李枝止住话头:“算了,等她自己和你说吧。我在这说,不太合适。”
骆焰升“哦”了一声,只记下四个字:凡人很弱。
李枝看了眼昏睡的言枉,凑得离骆焰升近一点,勾起唇角又压低声音说:
“不过小骆,我和你说啊,下次别在她发烧的时候那啥了。你年纪看上去挺小的,忍一忍。”
骆焰升根本没听懂,她问:“什么?我没有忍。”
李枝打量她,眯起眼:“你几岁?”
其实是二十四,但为了不让言枉把骆焰升和焰联想到一起,骆焰升用法术办人类身份证的时候自作聪明地改了上面的年纪:
“十八。”
李枝的唇角下去了:“……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