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温迟轻声说,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停车坪上,仿佛能穿过时间,看到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树,和树下两个小小的身影,“你总在树下捡槐花,说要串成项链”
“你还记得啊!”温以安惊喜地转头看她,“后来串了半天也没串成,还被蜜蜂追,你还带着我一起跑”
“嗯,你跑得慢,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温迟说着,嘴角轻轻上扬,“背你回去的路上,你趴在我背上都还在哭,眼泪鼻涕都蹭我衣服上了”
温以安看着温迟轮廓柔和的侧脸,心里涨满了酸酸软软的情绪,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温迟垂在身侧的手。
温迟指尖颤了一下,没挣脱,任由她握着。
“那我们……走走?”温以安晃了晃她的手,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看看还能找到多少以前的样子”
“好”
两人牵着手,沿着记忆中的小路慢慢往前走,路变宽了,铺了新的水泥,但大致方向没变。
路过曾经的小学,围墙刷了新漆,操场上的设施也换了,走过村口的老井,井口被封住了,旁边立了块文物保护的小牌子。
她们聊着天,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童年趣事,温迟的话比平时多,虽然大多只是简短的回应或补充细节。
走到一片相对开阔的田埂边,远处是绿色的稻田,在阳光下泛着光。
“这里好像没怎么变”温以安深吸一口气,松开温迟的手,快走几步,站到田埂边缘张开手臂,回头对温迟笑,“姐,你看,跟以前一样!”
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笑得很甜,仿佛还是那个在田野里无忧无虑奔跑的小女孩。
温迟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风吹动她的发丝和衣摆,也吹动了眼底深藏的情潮。
这一刻的温以安,美好得有些不真实,像一幅定格在旧时光里的画,突然就鲜活地跳到了她面前。
“姐?”温以安见她不动,又跑回来,很自然地重新拉住她的手,带着她往田埂上走,“我们坐一会儿?反正还早”
两人在田埂上坐下,肩并着肩,远处有农人劳作的身影,更远处是青色的山峦轮廓。
“姐”温以安看着远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小时候……喜欢这里吗?”
温迟沉默了片刻,才说:“谈不上喜欢或不喜欢,日子就是这样过的”
“哦”温以安点点头,把下巴搁在膝盖上,过了一会儿,她又说:“但我喜欢,因为有姥姥,还有你”
她侧过头,看着温迟被风吹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耳廓,“虽然你那时候总嫌我烦,老跟在你后面”
“没有嫌你烦”温迟立刻否认。
“就有”温以安笑起来,故意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有一次我想跟你去河边,你还不让,说我太小会掉下去,我就在后面哭,你头也不回地走了”
温迟的身体僵了一下,她转过头,看向温以安,眼神有些复杂,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温以安看懂了她的表情,心里那点玩笑的心思瞬间没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她伸出手,握住温迟放在膝盖上的手。
“我逗你的,姐”她放软了声音,眼神认真地看着她,“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都记得的”
“记得你偷偷给我留的糖,记得你晚上给我讲的故事,记得我发烧时你整夜不睡给我擦额头……你从来都没丢下过我”
田野的风吹过,带来了一丝凉爽,也吹散了心间些许沉重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