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姐”温以安挪过去,靠到温迟身边,但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抱住她,只是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
“我太急了,也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我就是……就是太高兴了,想把什么都留下来,证明我们真的来过,真的这么开心”
温迟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尖有些用力。
“我知道”她低声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太固执了,扫了你的兴”
“没有扫兴”温以安立刻摇头,把脸轻轻靠在她肩上,“就是有一点点小失望,现在没有了”
她抬起头,看着温迟,努力扯出一个笑,“那我们自拍?不请别人,就我们自己,你想怎么拍就怎么拍,不爱露脸就不露,拍影子,拍手,拍脚印,拍我们喝过的椰子……行吗?”
温迟看着她带着讨好和期待的眼神,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过温以安的唇角,很轻地“嗯”了一声。
“好”她说。
晚餐是在露台上吃的,她们聊了些别的,关于明天的安排,关于橙子,关于夏瞳发来的、橙子把她的口红当玩具啃了的照片。
吃完后,温以安真的拿出了相机。
她没有再提拥抱亲吻的摆拍,只是拉着温迟,在露台的灯光下,拍了两只戴着银戒,十指相扣的手,特写。
拍了远处海面上渔船的灯火,最后,她把相机调到自拍模式,设置好延时,然后跑到温迟身边。
“姐,看镜头”她笑着说,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做鬼脸或摆出夸张的姿势,只是很自然地,将头轻轻靠在了温迟的肩上。
温迟身体僵了一下,但在快门按下前的最后一秒,她微微侧过头,下巴碰到温以安的发顶,目光没有看镜头,而是落在温以安带笑的侧脸上。
“咔嚓”
照片定格。
没有夕阳,没有海浪,没有亲密的拥吻,只有在灯光下依偎的两个身影。
但温以安却觉得,这张照片,比任何她想象中的“标准情侣照”,都要好,都要真实,都要珍贵。
因为照片里的姐姐,是放松的,柔软的,眼里有光,光里有她。
后来的某天,温以安把那张露台上的合影洗了出来,装进一个木相框,摆在客厅的置物架上,旁边是橙子打哈欠的丑照,和那本手工画册。
温迟第一次看到时,脚步停了一下,目光在那照片上停了几秒,没说什么,只是走过去,轻轻擦了擦相框玻璃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生活回到了熟悉的轨道,温迟上班,开会,偶尔加班,温以安接稿,画画,和橙子斗智斗勇。
她们一起逛超市,一个推车,一个往车里放零食,晚上挤在沙发上看电影,看到无聊处就接吻,睡前会互道晚安,醒来常在一个被窝。
吵架还是会有,为谁洗碗,为周末安排,为一些更小的事,有时很快和好,有时需要一个拥抱,有时只需要一个眼神。
那对银戒指,她们一直戴着。
洗澡时不摘,做家务时不摘,睡觉时也不摘(炒菜的时候摘),姥姥留下的存单,她们一直没动,存在一张单独的卡里。
密码是她们的生日,温迟说,就当是压箱底的底气,温以安说,等我们老了,拿它去环游世界,说完自己先笑了,温迟也笑了,笑着笑着,就吻在了一起。
窗台上的贝壳风铃,是从海边带回来的,有风时会叮咚响,橙子总想跳上去扒拉,但从没成功过。
夏瞳还是常来,带零食,蹭饭,拍橙子的丑照,顺便“检查”她俩有没有“虐待”小猫咪,日子很慢,也很快。
她们没有再刻意去拍那种亲密的“情侣照”,但温以安的手机和相机里,渐渐存满了另一种照片。
温迟睡着时的侧脸,系着围裙炒菜的背影,被橙子蹭了一身猫毛时无奈的表情,还有无数张她们牵着的手,共用的一杯水,看过的同一片天空。
这些画面不讲究构图,没有滤镜,有些甚至很模糊,但温迟偶尔翻看,会指着某一张说:“这张好”温以安就凑过去看,然后得意地笑:“那当然,我拍的”
爱是什么?后来她们不再追问。
爱是醒来时你在身边,睡去时你在梦里,是争吵后依旧伸出的手,是疲惫时可以依靠的肩。
是知道无论走多远,回头,家就在那里,灯亮着,饭热着,你在等着。
如此而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