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蜻蜓,”贵妃喊她,“舟山那边可还有动静。”
“回娘娘,三皇子的人一直在那。”
“这老三,赖在那不走了是吧,去查,一个皇子能和一个寺庙能有什么勾当,不管有没有查到都给本宫说成有隐情,明日请舒嫔来本宫这承乾宫好好说道说道,好好的皇子被她教成这样,还不如本宫替她教。”
贵妃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她身旁叫蜻蜓的宫女适时给她递上了一杯热茶,但贵妃接过只喝了一口又问道,“太医院可还有其他人?”
蜻蜓摇了摇头。
“锵。”贵妃起身,将那盏热茶重重的放到了她手旁的梨花木桌上,杯盏碰撞之间,茶水四溅,“去民间找,找得到良医良药,本宫必重金有赏。”
她往前走了几步,走到那紫檀木拔步床边上,撩起一侧的青纱帐,看向里面的光景。
里面躺着名女子,双目紧闭,唇色苍白,眉若雪松,鼻若冰刃,青纱帐那般柔和的光影笼罩在她身上却丝毫减弱不了她身上的凛冽之气,更显得她凤骨龙姿,天潢贵胄。
“楚翊宁,你再不醒,老三那个草包就要顺杆往上爬了。一个皇子,我一个嫔妃,我能做的了什么。到时候还不是得你自己受着。”
贵妃看了片刻,放下了青纱帐,边往外走,边同她身侧的宫女说道,“今日就把征医诏发往天下各州府,能来上京者,重重有赏。”
山崖边,宁穗看着眼前有着两三米宽的悬崖,又听着玉佩精踢得一颗小石子滚入悬崖里的动静,忍不住在心里直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宽就不是简单跳跳就能过去的山崖,而且那颗小石子一点一点声响都没有,这个山崖,真的非要过吗。
但玉佩精已经牵着马就站在这悬崖峭壁的边上,悬崖风大,呜呜吹着,吹得人头昏脑胀,晕头转向的。
宁穗想走,真的想走。
她只是瞧了一眼她眼前的那个黑漆漆忘不到底的黑洞,在心里已经要闭上眼了,这么这么高,她真的看一眼都要晕过去了,但玉佩精仍旧屹立在这悬崖边,甚至离垂直掉入山崖底只有仅仅一步之遥。
这么危险的距离,玉佩精仍不动声色,她甚至还有闲心转头去看已经再偷偷往后缩的马。
嘿嘿,宁穗定睛一看,在心里乐开了花,她就说嘛,玉佩精就不是正常的精怪,一个她,一个马看到这种山崖害怕得没法看才是对的嘛。
玉佩精拽了一下缰绳,没拽动,反而扯得她自己臂膀酸痛,疼得她在心底脸都要全都皱起来了。
这个笨马,怎么会这么难扯啊。
而且这个笨马,还特地别过脸,不敢看她,不对哦,准确来说它是不敢看玉佩精。
它缩在后面,偷摸着拿余光看着玉佩精,但这样惧怕她的情况下,它的蹄子愣是待在原地,一步都不动。
“宁穗,从现在开始,我说一句,你说一句,不许改动一个字。”
玉佩精突然在脑中喊她,宁穗被她吓得一哆嗦,在心底拼命点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玉佩精又看不到。
“好哦。”她应着玉佩精。
她看着自己又拉了拉缰绳,没有用之前最大的力气,只是简单拉了拉缰绳,让那笨马的头转回来了一点点,然后玉佩精将自己的木簪从头上拿了下来,在手上转着圈,打量着那匹马。
“你再缩着,我这簪子就挖了你的眼,剥了你的皮。”冷冷的话语在宁穗脑中响起,说得宁穗直打激灵,她在心底不断给自己打气,玉佩精这话是对着那笨马说的,这样子重复再三,她才张了张口。
“你……你再缩着!我……我这簪子就挖了你的眼!剥了你的皮!”宁穗第一次说这样的话,一开始根本没底气,声音更是小得都快听不见,但她想着自己答应好了玉佩精,硬着头皮硬是往下说,越说越大声,到最后,整个山谷都回荡着她的吼声。
但那个笨马,它的蹄子仍待在原地,一点都没有动,它还瞪大眼睛看着自己。
呜呜,她这是一点都没有说成功吗。
宁穗感觉自己拿着木簪的手动了动,那马,刷的一下子就奔到了自己的身侧,甚至它的蹄子还比自己更靠近一点悬崖。
这是成功了哦。
宁穗还在愣神时,玉佩精就已经带着她翻身上马,冰冷的声音又在她脑中响起,“跳过去,跳不过去,我只会踩着你的背过去。”
有了上次的经验,一回生,二回熟,宁穗很快就上了道,依葫芦画瓢重复着玉佩精的话,“跳过去!跳不过去!我只会踩着你的背过去!”
哎哎哎,不对啊,等等,这话,不对不对,不是不能这样啊。
但她说完第一句话时,马已经有了动作,它朝后面退了几十步,而后用着自己的蹄子用力刨了刨地,随后快如疾风那般跑了起来,跑到了悬崖边,马腿弯曲,向前纵身一跳。
宁穗只觉得她自己整个人都被这马甩到空中,幸好是玉佩精稳稳得抓住了缰绳,才使得她没有像无根的浮萍那般,被这峡谷猛烈的劲风一吹,就被刮落到谷底。
下一刻,她落回了马背上,马甩了甩响鼻,又往前踏了几步。
他们这是,过了!
过了那么险那么高的悬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