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看向怀方,却见她微微摇头:“除非我愿意,否则没有凡人能看到我。”
她放下心来,语气平淡地回答道:“我在盥洗室。”
“快跟我来,你爸爸急着见你。”林夫人显然并不在乎女儿到底去了哪里,她拉着林长生的手就想回到宴会上。
没拉动。
林长生把自己站成了一根石柱,她掰开林夫人的手,冷硬道:“我不去。”
林夫人的眼泪马上涌了出来,她神情哀婉:“你不是答应过我吗?”
林长生蹙眉,疑惑道:“你为什么要做出一副被我辜负了的表情,我只答应你参加宴会,没答应和那个梁什么订婚。”
林夫人扑上来抱住她的腰,脸颊埋在她前胸处痛哭道:“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妈妈。”
这场面着实有些挑战妖怪的理解能力。
怀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瓜子来,边嗑边吐槽:“哇哦,好刺激。”
林长生不觉得刺激,只觉得糟心。
林女士经常这样。
和林先生吵架后找她哭,被林先生的情人挑衅后也找她哭,没钱用了找她哭,养的猫狗不吃饭了还找她哭。
要么抱着她不放,要么缠着她一起睡。
她把所有的耐心都给了林先生,又把所有从林先生这里得到的垃圾情绪都倒给自己。
一旦自己表现出不满,林夫人就会发疯哭诉她为了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辛辛苦苦把她养大,结果她还对自己不耐烦。
林长生都会背林夫人的那一套话术了。
有些时候,林长生觉得婚姻荒谬至极,怎么会有这样的妈妈,把丈夫当做儿子,又把女儿当做丈夫。
“妈妈辛辛苦苦养大你,为你吃了那么多苦,你怎么能顶撞我。”
又来了,又来了。
又到了把所有不幸都归结在她身上的环节了。
林长生心里烧起了一片邪火,有那么一瞬间,她想砸烂周围的一切,然后和林夫人痛痛快快地吵一场。
不就是发疯吗,你以为我不会吗?
但林长生到底不愿意让自己也变成林夫人这样,同时她和很清楚,和林夫人争吵没有任何意义。
怀方看林长生脸色异常难看,收起瓜子问道:“要我帮忙吗?”
林长生指指嘴巴,没有回答。
“你可以讲话,她不会听到的。”
“好的。”林长生深呼吸两次,指着林夫人冷漠地说道:“请把她拎走。”
拎走是什么鬼,怀方无语。
她随手丢过去一颗瓜子,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横插在林女士和林长生中间,只是一个呼吸,两人之间足足隔开了十步远。
怀方继续嗑瓜子,眨眨眼,语气中颇有些幸灾乐祸:“我用了障眼法,她不会察觉到不对劲,只会觉得是你推开了她。”
林长生:……
需要我谢谢你吗?
林女士后退两步,表情错愕:“长生,你推我。”她泪水涟涟,难以置信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妈妈,你怎么能推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