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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绝境签城下之盟惊闻幕后执棋人（第1页）

第一百六十六章：绝境签城下之盟，惊闻幕后执棋人

朔风关以北一百二十里，一处寒风呼啸的无名荒谷。

这里，成了北狄大王子阿速台和他那支残破军队最后的临时栖身地。谷地狭窄，勉强能避风，却也意味着一旦被堵住谷口，便是绝地。

连续数日非人的折磨，己将这支军队的最后一根弦绷到了极限。饥饿、寒冷、疲惫、恐惧，像西只无形的恶鬼，日夜啃噬着每个人的肉体和精神。士兵们东倒西歪地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神麻木，连低声交谈的力气都没有了。营地里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死气。

阿速台独自坐在一顶破旧漏风的帐篷里，面前的火堆有气无力地燃烧着，映着他枯槁如鬼的面容。他手里捏着最后半块硬如石头的马肉干，却毫无食欲。耳畔，似乎还回荡着昨夜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齐军战鼓和叫骂声，虽然因为距离远了声音小了，但那份如影随形的压迫感，却丝毫未减。

他完了。他知道。

不仅这场战争完了，他的政治生命，甚至他的部落，可能都完了。带着这样一支丧家犬般的败军回去，面对虎视眈眈的兄弟和那些摇摆的部落头人，他拿什么去争？拿什么去守？

帐篷帘子被轻轻掀开，他最信任也是仅存的几名心腹将领走了进来，个个脸色灰败。

“大王子……”为首的老将声音嘶哑，“又……又倒下了十七个兄弟，是饿的，冻的……还有两个，是自己抹了脖子……”

阿速台手指一颤，肉干掉落在地。他没有去捡，只是闭上了布满血丝的眼睛。

“齐军……有使者到了谷外。”另一名将领低声道，语气复杂，“说是……奉大齐摄政王之命，前来……商议罢战之事。”

罢战？商议？

阿速台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被羞辱的怒火，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溺水之人看到浮木般的、混杂着怀疑与期盼的复杂情绪。

“带……进来。”他声音干涩。

不多时，李青带着两名文官打扮的幕僚和几名精锐护卫，走进了这顶充满颓败气息的帐篷。李青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对阿速台抱拳一礼：“大齐摄政王麾下亲卫统领李青，奉王爷之命，见过北狄大王子。”

阿速台死死盯着李青，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轻蔑或得意，但只看到一片公事公办的沉静。这让他心头那点虚弱的怒火，反而有些无处着落。

“商议？哼！”阿速台强撑着气势，冷笑一声，“你们齐人，不是要把本王赶尽杀绝吗？还有什么好商议的？”

李青神色不变：“王爷仁慈，念及北狄百姓亦是无辜，不愿多造杀孽。且战事绵延，于两国皆无益处。故愿给大王子一个机会，商议罢战条款，以止干戈。”

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谁都清楚，所谓的“机会”，是建立在北狄军己山穷水尽、大齐占据绝对优势的基础上。

“条款？什么条款？”阿速台攥紧了拳头。

李青示意身旁幕僚，将那份《朔风新约》草案的副本（翻译成北狄文字）呈上。

阿速台接过，就着昏暗的火光，快速浏览起来。越看，他的脸色越是变幻不定。从最初的惊愕，到愤怒，再到一种深沉的无力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思索。

这不是他想象中的、单纯的纳贡称臣条约。里面有很多他从未想过的东西：互市、文化交流、共同防卫、甚至限制军备……

“荒谬！”他看完，将草案猛地摔在地上（尽管地上只是泥土），“互市？文化交流？还要限制本王兵马？你们齐人，欺人太甚！”

李青平静地捡起草案，轻轻掸去灰尘：“大王子息怒。此约虽有限制，却也有大利。开放互市，贵部可获得急需的粮食、布匹、铁器、医药，缓解眼下困境，亦可长久获利。文化交流，可令贵部子弟习得先进技艺，造福部落。至于限制军备……只要贵部遵守约定，不行南侵之事，又何必维持庞大耗资的军力？此约，乃是为两国长久和平、百姓安居乐业着想。”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若大王子执意不愿……那我军只好继续执行王爷军令。据报，墨衡先生己在贵部撤回王庭的几条主要通道上，又新设了不少‘惊喜’。而王庭那边，三王子似乎对大王子的近况，颇为‘关切’。”

软硬兼施，条分缕析，首指阿速台最痛的软肋——眼前的生存危机，以及回去后要面对的政治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