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玉山倾处王独扛,秘锁春晖镇北疆
偏帐之内,暖融如春,药香弥漫。
萧景渊依旧保持着怀抱苏晚晴的姿势,如同一尊凝固的守护神像。他用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焐热怀中冰冷的身躯,感受着她微弱却逐渐趋于平稳的呼吸,紧绷到极致的心弦,才敢稍稍松弛一丝。
然而,他紧闭的双眸倏然睁开,眼底的血丝未退,却己重新凝聚起属于摄政王与北境统帅的、冰冷而锐利的锋芒。
“李青。”他声音低沉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末将在!”李青立刻从外间悄步入内,垂首待命。
萧景渊的目光,掠过怀中苏晚晴苍白的面容,再抬起时,己是一片沉凝如铁。
“传本王密令。”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仿佛要将命令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骨子里。
“第一,苏先生病体需绝对静养,此间之事,列为最高机密。除你、军医及本王亲卫队核心五人外,任何人不得知晓详情。帅帐区域即日起封闭,擅闯、窥探、议论者,无论军职高低,立斩不赦,株连其首属上官!”这是最严酷的封口令,以血与死亡为锁。
李青心头一凛:“是!”
“第二,对外统一口径:苏先生连日辛劳,引发旧疾,需闭关调理数日,期间不见任何人,一切军务由本王暂代。若有将领问询或欲探视,一律以此回应,并告知本王己知晓,令其各安职守,不得滋扰。”
萧景渊顿了顿,眼中寒光更盛:“尤其注意北狄方面可能安插的探子,或与北狄有勾结的内应。加强营内巡逻与盘查,所有进出人员、信件,加倍核查。若有可疑,宁可错抓,不可错放!”
“末将明白!”李青深知其中利害。苏晚晴的存在,如今己不仅仅是谋士,更是一种象征,一种震慑。她是朔风关守军的“定海神针”,是刚刚被打得心胆俱裂的北狄人心头挥之不去的梦魇。这根“针”若倒下的消息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内部,军心可能动摇,刚刚凝聚的胜利信心或会蒙上阴影。外部,尤其是那个刚刚被迫签下《朔风新约》、心中必定充满屈辱与不甘的北狄大王子阿速台,一旦得知他最恐惧的对手倒下,那份用鲜血和恐惧勉强铸就的条约约束力,还能剩下几分?他会不会认为大齐失去了最锋利的獠牙,从而铤而走险,撕毁盟约,卷土重来?
这个险,绝对不能冒!
“第三,”萧景渊继续下令,语气中的杀伐之气几乎要溢出来,“增派三倍斥候,严密监控北狄残军,尤其是阿速台本部的动向。命周猛、玄七,神机营保持一级戒备,随时待命。关外预设的雷区与伏击点,再次检查,确保万无一失。”
他的目光落在苏晚晴脸上,声音放低,却更显决绝:“告诉他们,若有万一……不必请示,可临机决断,先发制人。本王要的,是北狄至少在十年内,不敢南顾一步!为此,不惜再战!”
这是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宁可背负“背约”之名,也要将任何可能的威胁,扼杀在萌芽状态。
“末将领命!”李青肃然应道。他知道,王爷这是将所有的压力、责任与可能的骂名,都扛在了自己一人肩上。既要稳住内部人心,又要震慑外敌,更要守护榻上这位昏迷不醒的苏先生。
“去吧。一切事务,你来统筹,非十万火急,不必报我。”萧景渊挥了挥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怀中之人身上。
李青深深一揖,无声退下,迅速去安排布置。
命令如同无形的波纹,迅速而隐秘地在朔风关大营扩散开来。
帅帐区域被最精锐的亲卫队层层封锁,气氛肃杀,无人敢靠近。将领们接到“苏先生静养,王爷主事”的通知,虽有担忧,但也觉合理,毕竟连日操劳,是该歇歇。加上萧景渊以往积威甚重,无人敢质疑,各自埋头处理手头军务。
营中巡逻明显加强,盘查更为严格,一些原本不起眼的角落也被纳入了监视范围。北狄方面派来打探消息的零星探子,很快发现齐军营寨戒备森严,气氛虽然有些不同以往的凝重,却并无慌乱迹象,反而透着一股胜利后的沉稳与威慑,只得将“齐军主帅似有微恙,但无大乱”的模糊消息传回。
而在北狄残军仓皇北撤的路上,阿速台也确实在惊疑不定地打探着朔风关的消息。当他得知齐军并无异动,甚至隐隐有加强戒备、继续施压的迹象时,心中那点因惨败和条约而生的、蠢蠢欲动的阴暗念头,又被强行压了下去。那个女人(他现在一想到这个名字就心悸)的阴影,实在太过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