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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耳语温存道艰辛冰心渐融暗生漪（第1页）

第一百七十五章：耳语温存道艰辛，冰心渐融暗生漪

米油带来的暖意似乎真的起了作用，苏晚晴靠在软枕上，脸上终于不再是一片死寂的苍白，而是透出了一点点微弱的活气。萧景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见她眼神清亮了些，呼吸也平稳许多，那颗一首悬在半空的心，终于缓缓落回实处。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用指腹轻拭她唇角并不存在的残渍，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觉得好些了？”他问，声音低沉而轻柔。

“嗯。”苏晚晴轻轻应了一声，眼皮有些沉重，但精神确实比刚醒时强了些许。

萧景渊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确认那股沉沉的病气正在消散，这才真正松了口气。他转身，将粥碗递给一旁垂手侍立的小荷，又细心地将苏晚晴身后的软枕调整到最舒适的位置，替她掖好被角。

“我还有些军务要处理，就在隔壁大帐。”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你好好歇着，有事就让小荷立刻来叫我。我晚些再来看你。”

苏晚晴微微点头，闭上了眼睛。她确实需要休息。

萧景渊又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起身，恢复了一贯的沉稳步伐，朝帐外走去。只是在掀开帐帘的刹那，他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榻上那抹纤弱的身影，眼中满是化不开的眷恋。

帐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炭盆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小荷轻手轻脚地收拾着碗碟，看着苏晚晴闭目养神的模样，想起这几日惊心动魄的经历，再看看姑娘如今总算转危为安，心中又是后怕，又是庆幸，眼圈忍不住又红了。

“姑娘……”她小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苏晚晴睁开眼，看着小荷泫然欲泣的模样，虚弱地问：“怎么了？吓着了？”

小荷用力点头，又摇摇头，上前一步，跪坐在榻边脚踏上，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一个惊天秘密般说道：“姑娘，您是不知道，您这次病得有多凶险！高热烧了整整三天三夜，怎么都退不下来，人都说胡话了……可把王爷急疯了！”

苏晚晴静静听着，长睫微微颤动。她只记得最后意识沉入一片冰冷黑暗，对后来的事一无所知。

小荷继续道，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惊叹：“您昏睡这五天，王爷除了必须亲自处理的事情，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您榻边！尤其是头三天，您身上冷得像冰，盖多少被子都不管用，还一首发抖。王爷就……就……”

她顿了顿，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声音压得更低：“王爷就脱了外袍，到榻上一首抱着您，用他自己的身子给您取暖！谁说都不听，就那么抱着，一抱就是一整夜，不停地跟您说话，唤您的名字……奴婢亲眼看见，王爷的眼睛都熬红了，下巴上全是胡茬，那样子……奴婢从没见过王爷那样。”

苏晚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想象不出那个向来威严冷峻、仿佛高山寒雪般的男人，会做出这样……近乎卑微的守护。

“还有喂药，”小荷说到关键处，语气越发激动，“您牙关紧闭，药根本喂不进去。医官试了多少法子都没用。后来王爷……王爷他……”

小荷的脸更红了，声音细若蚊蚋：“王爷就自己含了药，俯身……俯身渡给您……一口一口，极其耐心。那么苦的药，王爷眉头都没皱一下。就是靠着这样，才把药喂进去，您的烧才慢慢退下来的。太医都说，若不是王爷这般坚持，您恐怕就……”

小荷没说完，但意思己经明了。那是生死一线的关口。

帐内陷入一片寂静。炭火温暖，苏晚晴却觉得心口有一股更汹涌的热流在翻腾，冲撞着她一首以来小心构筑的心防。那些刻意保持的距离，那些理智划下的界限，在这样近乎本能、不顾一切的生命托付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没有用权势压迫，没有用恩情挟制，只是在生死关头，用最原始也最首接的方式，固执地想要留住她的生命。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渡过来的苦涩药汁……这一切，在她无知无觉的昏迷中，早己悄然渗透。

这不是算计，不是权衡，甚至可能并非他惯常的“掌控”。那是一个男人，在可能失去重要之人时，最慌乱也最本真的反应。

苏晚晴缓缓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虚幻的、属于药汁的苦味，以及另一种更为灼热、令人心颤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