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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上午十点有什么好慌张的(第2页)

“再会,埃迪。”玛丽恩说。

她穿着网球短裤和网球鞋,但不是出去打网球的,上身那件肥大的法兰绒衬衫也并不合身,衬衫是特德的。她没戴胸罩。早些时候,埃迪出发到车厢房接特德之前,玛丽恩抓起他的一只手,塞进她的衬衫下面,按在自己无遮无拦的胸部,可当埃迪凑过去亲她的时候,她却退到一旁,只给埃迪的右手留下她**的触感,这感觉他回味了十到十五年。

“拆线是怎么回事呀?”露丝问埃迪,他不得不转过身去看她。

“大夫拆线的时候,你几乎不会有什么感觉。”埃迪说。

“为什么没有感觉?”孩子问。

右转弯之前,埃迪从后视镜中最后看了玛丽恩和她的奔驰一眼。她不会跟着他的车向右转的,他知道——搬家工人在正前方的路上等候她。上午的阳光穿过奔驰车的窗户,照耀着玛丽恩的左脸,车窗没有关,埃迪看到风吹起她的头发。在他转弯的那一刻,玛丽恩对他(和她的女儿)挥了挥手,就好像埃迪和露丝返回时,她会在家里等着他们似的。

“为什么拆线的时候不疼?”露丝又问埃迪。

“因为伤口愈合了——皮肤又长到一起了。”他告诉她。

玛丽恩从他的视野里消失了。就这样吗?埃迪想。“再会,埃迪。”这就是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我想……”反正这是她对女儿说的最后一句话。埃迪不相信一切就这样戛然而止:奔驰车的窗户敞开着,玛丽恩的头发在风中飞舞,胳膊伸出窗外挥动。她只有半张脸被阳光照亮,另外半张藏匿在阴影之中。他又怎能知道,此后的三十七年,他和露丝都不会再见到玛丽恩。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好奇,她是如何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离开的。

她怎么能这样?将来,埃迪会这样想——后来,露丝也会这样想。

只缝了两针,拆线过程迅雷不及掩耳,露丝连哭都没来得及。比起指头肚上完美愈合的疤痕,四岁的小姑娘对拆下来的缝线更感兴趣:线体又白又细,稍微沾染了碘酒(或其他消毒药水)的黄褐色痕迹。医生告诉露丝,她的手指现在又可以沾水了,手上的药水痕迹很容易洗掉。但露丝更关心那两条缝线,它们分别被截成了两段,她把四段细线放进信封保存——这样,连凝结在其中一段线头上的那块小痂都不会遭到破坏。

“我想把缝线给妈妈看,”露丝说,“还有我的痂。”

“我们先去海边吧。”埃迪建议。

“我们先给她看痂,再给她看缝线。”露丝说。

“再说吧……”埃迪说。他突然想到,莱昂纳迪斯医生的办公室在南汉普顿,从那里走到琴酒路的沃恩夫人家连十五分钟都不用,现在是上午九点四十五,如果特德还在沃恩夫人家——他已经和她待了一个多小时,更有可能的情况是,他现在已经离开她家了,如果他出来后找不到埃迪,说不定会想起露丝今天拆线,直接步行到医生办公室找他。

“我们去海边吧,”埃迪对露丝说,“快点儿。”

“先给妈妈看痂,再看缝线,最后去海边。”孩子说。

“等上了车再商量吧。”埃迪提议。他没法和四岁小孩直接谈判,当然,说服她也许不难,可无论如何都得消耗时间。

“我们是不是忘记照片啦?”露丝问埃迪。

“照片?”埃迪说,“什么照片?”

“脚!”露丝叫道。

“噢,那张照片——还没镶好框呢。”他告诉她。

“这样可不好!”孩子叫道,“我的缝线都拆了呢,我的伤口都好了。”

“没错。”埃迪附和道。他想出一个转移四岁小孩注意力的办法,好让她不要老想着先给妈妈看痂和缝线再去海边,“我们去镶框店看看,让他们把照片还给我们。”埃迪说。

“还要把照片修理好!”露丝补充道。

“说得对!”埃迪喊道。他觉得,特德永远想不到他们会去镶框店,那里几乎和海边一样安全。他的打算是,先大张旗鼓地讨要照片,这样露丝就会忘记给玛丽恩看她的痂和缝线了。(趁露丝专注地观察停车场里的一条狗挠痒痒,他偷偷把收藏着宝贵的痂和缝线的信封塞进储物柜。)然而,镶框店并没有他设想的那么安全。

特德并不记得露丝当天上午要去拆线,沃恩夫人根本没有给他想起多少事的机会。来到她家门口不到五分钟,他就被她追得满院子跑,最后狼狈地窜到琴酒路上,沃恩夫人在后面挥舞着面包刀,尖声咒骂他是“恶魔的化身”。(特德隐约想起,“恶魔的化身”是沃恩夫妇收藏的那堆糟糕艺术品里面的一幅糟糕画的名字。)

沃恩夫人家的园丁刚才怒视着“画家”(园丁这样尖酸刻薄地称呼他)特德犹疑迟缓地蹩进大门,现在又看到他脚底抹油、慌不择路地穿庭过院,差点被持刀追砍他的沃恩夫人撵进脏乎乎的喷泉。画家以闪电般的速度掠出车道,冲到街上,他曾经的模特儿紧随其后,穷追不舍。

园丁害怕他们两人撞上自己的梯子,这架竖起来十五英尺高的梯子正摇摇晃晃地搭在高高的树篱上。占据高度优势的园丁早就判断出,特德·科尔绝对比沃恩夫人跑得快,果然,追到琴酒路和韦恩丹奇路的交叉口,沃恩夫人就停住了脚步。路口转角处又有一片高大的树篱,园丁分析,特德不是躲进了树篱中,就是头也不回地向北拐上了韦恩丹奇路。依然处于狂暴状态的沃恩夫人口中的咒骂并未停歇,她一边嘟囔着“恶魔的化身”返回自家车道,一边无意识地(反正园丁觉得她是无意识的)挥动面包刀,对着空气劈砍戳刺。

沃恩家的豪宅和琴酒路暂时恢复了宁静。特德正困在水蜡树篱深处,被枝丫叶片纠缠得动弹不得,想看表都抬不起胳膊。浓密的树篱像个迷宫,连小巧灵活的杰克罗素梗都钻不进去。他的两只手和脸都划出了血,但与面包刀的杀伤力相比,几根树枝实在不算什么,所幸他已暂时躲过了沃恩夫人的致命攻击。可是,埃迪在哪里?特德在树篱中眼巴巴地等候他的1957年款雪佛兰出现。

特德来到这里一个小时前,园丁就已经开始清理他的雇主和她儿子的肖像画碎片,而且早就不再窥探画的内容,因为虽是零星残片,那些纸条上的东西依然具有令人不安的魔力。园丁已经熟知雇主的外貌,比方说她的眼睛、小小的嘴巴、不自然的表情、手和肩膀的紧张姿态,但他宁愿自己想象沃恩夫人的**和**的模样,因为纸上画的**半点吸引力都没有。另外,他需要抓紧时间干活——他虽然知道沃恩夫人希望尽快处理这些画,却想不通她究竟是发了什么疯,非要在这样狂风肆虐的天气敞开所有的门,把画都扯碎,让满是色情内容的纸片漫天飞舞。房子靠海那一面的玫瑰篱笆上卡了许多碎纸,沃恩夫人和她儿子的肖像碎片甚至沿着小径,一路被风扬到了海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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