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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丝更改故事(第2页)

在老城区里游**的人比露丝预想中的要多,有吸毒成瘾的和醉酒的年轻人,小街上还能看到别的类型的人:有很多对情侣,大部分都是游客(有些是来看现场色情表演的),甚至还有一两个旅行团,如果时间再早一些,露丝都敢一个人来,所谓的色情表演无非是不知疲倦地展示人类的肮脏龌龊,和多数游客一样,她只是过来看热闹的,至于那些专门来挑妓女的嫖客,他们那鬼鬼祟祟却很久都拿不定主意的贪婪模样在人群中显得特别扎眼。

露丝觉得,在这样嘈杂混乱的环境,她小说里的那对男女可能一时难以找到合适的机会接近妓女(不过根据她和罗伊接触的经验,只要走进妓女的房间,外面的杂音似乎全都会消失),所以两位人物可以在后半夜过来碰运气——那时除了真正的吸毒者(和性瘾者)之外,大家都会去睡觉——傍晚或者白天的时候来也行。

自露丝上次访问阿姆斯特丹以来,红灯区发生了一定的变化:出现了许多不是白种人的妓女。有条街上几乎全都是亚洲女人——很可能是泰国的,因为附近的泰国按摩院特别多。马丁告诉她,她们确实是泰国人,他还说,其中一些泰国妓女以前是男的,据说在柬埔寨做了变性手术。

莫伦街和老教堂广场一带的姑娘都是棕色皮肤的,马丁告诉露丝,她们是多米尼加和哥伦比亚人,六十年代末从苏里南来阿姆斯特丹的那批女人现在都走了。

布罗尔德街上的有些女孩看起来像男人,个子很高,手特别大,还有喉结,马丁告诉露丝,这些人大部分是厄瓜多尔的异装癖,出了名的喜欢揍客户。

白人妇女也是有的,但不全是荷兰人,她们都在圣安能街和杜尔比金奈街附近。还有一条街,露丝宁愿马丁和西尔维娅没带她去过——特龙佩特街不仅比小巷还窄,宽敞程度都赶不上楼梯间,空气不流通,尿骚味和香水味混在一起,形成一股很像烂肉的味道,还有妓女的吹风机烤焦头发的气味,与这条街的潮湿不太相称,因为这里在不下雨的时候也是湿乎乎的——少得可怜的风永远没法把人行道上的水洼吹干。

肮脏潮湿的墙壁在男人们的衣服前胸和后背上留下污迹——因为他们不得不贴着墙才能擦身而过,窗户(或者门洞)里面的妓女近在咫尺,很容易闻到摸到,满眼尽是一个接一个的妓女面孔,还有浏览妓女的男人的丑陋嘴脸,他们对妓女伸进巷子里招来摇去的手特别警惕,特龙佩特街是买方市场,卖家招揽生意的方式非常直接。

露丝意识到,在老城区,根本不需要付钱给妓女看她们接客——主意肯定是那个年轻人想出来的,或者说女作家的性格使然,两人的关系必定存在某种问题,或者缺失了什么东西。毕竟,在“色情表演中心”就有观看**录像的小房间,广告上写着“都是最好的”,各种现场色情表演也保证说是“真刀真枪”,因此窥**狂的需求很容易在这里得到满足。

小说的发展总是比刚开始看起来的复杂,其实,小说的发展本就应该比它一开始看起来复杂得多。

让露丝欣慰的是,**店里的“特价**玩具”还是老样子,橡胶仿真器官依旧挂在天花板上,像一只煎蛋饼,只不过挂着它的红色吊袜带现在换成了黑色的,拴着铃铛的假**还没卖出去,鞭子和各种尺寸的灌肠器都也还在,连橡胶拳头都经历了时间的检验留存下来,像往常一样无人问津……至少露丝是这么猜想的。

马丁和西尔维娅十二点半把露丝送回酒店,露丝仔细记住了他们回来的路线,在酒店大厅,她和两人亲吻道别:荷兰人的礼仪——亲三次,但比罗伊亲她的速度更快、更形式化。然后露丝回到房间,换上一条褪色的旧牛仔裤和一件海军蓝色的运动衫,运动衫穿在她身上显得很大,但足以隐藏她的大胸,她还穿了一双随身带来的最舒服的黑色麂皮便鞋。

她在房间里等了十五分钟才出了酒店,再过一刻钟就是凌晨一点,不过她离最近的几条妓女街只有不到五分钟的路程,露丝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去拜访罗伊,但她想到罗伊的窗口看一眼,也许我可以观察她如何勾引客人,露丝想,她可以明天或者后天再正式登门。

根据迄今为止与妓女接触的经验,露丝·科尔得到一个教训:她对妓女世界的事态发展的预测能力,远不及写小说的能力。她也多少清楚自己实际上搞不懂从事娼妓行业的女人——因为露丝发现,贝尔格街上,原本属于罗伊的那扇窗户后面,坐着个比罗伊粗鄙也年轻许多的女人。露丝认出她身上穿的是罗伊衣橱里的那件皮背心,衣服是黑色的,领口钉着银扣子,可女孩太丰满,扣子没法完全系上。她深邃的乳沟下面是松弛的肚皮,黑色的半截衬裙已经破了,腰带也被撕坏了,露出白色的松紧带,和黑色的衬裙、蜡黄色的肚皮形成鲜明的对比。这个年轻妓女说不定怀着孕,但她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说明她的身体有问题,不太可能怀孕。

“罗伊呢?”露丝问。肥胖的年轻妓女从凳子上下来,把门敞开一条缝。

“去找她女儿了。”女孩疲惫地说。

露丝正要走开时,听见窗玻璃上传来沉闷的敲击声,不是她听过的那种妓女拿指甲、钥匙或者硬币敲玻璃的声音,她回头一看,原来是那个女孩拿着一只粉红色的大号假**敲玻璃,这只假**正是露丝在罗伊的医疗用具盘里见过的那个,见露丝回头,女孩把假**的一头放进嘴里,略带凶狠地咬了起来,然后她面无表情地冲露丝点点头,又耸了耸肩,好像在说,虽然她已经很累了,但她可以和罗伊一样尽力让露丝快乐。

露丝摇头表示拒绝,但她友好地朝年轻的妓女笑了笑,作为回报,可怜的女孩拿着假**不停地拍打手掌,仿佛在给一段只有她听得到的音乐打拍子。

那天晚上,露丝做了一个和那个叫维姆的漂亮荷兰男孩有关的极为亢奋的梦,尴尬地醒来之后,她觉得新小说里的那个坏男友不一定非得是金红色的头发,她甚至怀疑这个男朋友不一定非得是“坏”的,如果那个年长的女作家将要经历迫使她改变人生的羞辱事件,那么坏人应该是她自己才对,别人的坏无法迫使你改变人生。

露丝不会轻易相信“女人是受害者”这种说法,或者说,她认为女人自受其害和被男人伤害的几率一样高,以她最熟悉的女人——她自己和汉娜——为例,这绝对是千真万确的。(虽然露丝不了解自己的母亲,但她怀疑玛丽恩很可能是她父亲伤害过的受害者之一。)

再者,既然已经报复了斯科特·桑德斯,为什么还要把他——或者说金红色头发这个特征——扯进她的小说呢,在《少儿不宜》中,寡妇小说家简·达什的决定就很正确:绝对不会把她的敌人埃莉诺·霍尔特写进小说。而这是露丝亲笔设定的情节!(“作为小说家,达什夫人鄙视把真人写进作品,她认为这是想象力的失败——名副其实的小说家应该有能力发明出比真人更有趣的人物,把埃莉诺·霍尔特变成小说人物,哪怕只是为了嘲笑她,都太抬举她了。”)

我应该实践我曾经提出的观点,露丝告诉自己。

鉴于早餐的剩菜非常令人不满,当天唯一的采访又安排在午餐时,露丝吞下半杯微温的咖啡和一杯温度差不多的橙汁,径直前往红灯区,反正上午九点逛红灯区,是不宜吃得过饱的。

穿过瓦莫斯街的时候,她看到了此前不曾注意到的警察局,而最先把她的视线吸引过去的是一个有毒瘾的年轻站街女——蹲在恩吉柯克街的街角,年轻的瘾君子难以保持平衡,双手按在道旁石上,以免跌倒。“五十盾,男人对你做的我都能做。”女孩对露丝说,露丝没理睬她。

九点的时候,老教堂广场上只有一扇窗户后面有妓女在工作,这妓女乍看很像露丝前一晚看到的多米尼加人或者哥伦比亚人,但她的肤色更暗,很黑很肥,极其自信地站在敞开的门口,似乎老城区的街上挤满了男人,其实这里的街道很空旷,只有一位清洁工在收拾前一天的垃圾。

沿路的小房间里空****的,许多清洁女工正在忙碌地打扫,吸尘器的噪音盖住了她们偶尔的闲谈声,连露丝无意造访的狭窄的特龙佩特街上都有一辆清扫车,车里是水桶、拖把和成瓶的清洁剂,车头在室内,车尾在街上,还有一只装着脏毛巾的洗衣袋和套在废纸篓里面的塑料袋,袋子鼓鼓囊囊的,毫无疑问丢满了安全套、手纸和纸巾。在照亮一切的晨光中,只有初降的新雪才能让这个街区显得干净一些——还是得在没有妓女工作的时候(这好像是不可能的)。

在泰国妓女的大本营斯托弗街,只有两个女人站在门口拉客,她们和老教堂广场上那个女人一样,很黑很肥,在用露丝没听过的语言聊天——见露丝过来,她们停下来,像邻居一样朝露丝礼貌地点点头,这让露丝鼓起勇气,问她们是从哪里来的。

“加纳。”其中一个女人说。

“你是从哪儿来的?”另外一个问露丝。

“美国。”露丝回答,两个非洲妇女激动地嘀咕起来,捻着两根手指头,这是全世界通用的要钱的手势。

“需要我们为你做什么吗?”其中一位问露丝。

“你要进来吗?”另一个问。

然后她们放声大笑,根本不相信露丝会有兴趣和她们**,只不过是美国的财富让她们忍不住想要拉拢露丝这个顾客而已。

“不用,谢谢你们。”露丝对她们说,她依然礼貌地微笑着走开了。

只有清洁女工出现在厄瓜多尔男妓曾经勾引顾客的地方,在莫伦街,昨夜主要被多米尼加人和哥伦比亚人占据的窗户后面出现了一个非洲面孔的妓女——这一个很瘦削——旁边的房间里则只有清洁女工。

此地有种一直以来始终存在于露丝脑海之中的荒凉,象征着不被人需要的性,总比夜晚时分红火的色情旅游业顺眼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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