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她读书听,”汉娜低语道,“一连读好几个小时,有时她也会给他读,但他读书的声音更清楚。”
“你不是说他们总是在**吗。”
“我是说白天**,到了晚上,他就给她读书——真恶心。”汉娜补充道。
埃迪再一次被嫉妒和渴望征服,“一般的家庭主妇可不会这样做。”他低声告诉汉娜,汉娜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们两个在嘀咕什么?”露丝在厨房里喊道。
“也许我们在谈情说爱。”汉娜回答,埃迪厌恶地向后退了退。
他们吃苹果派的时候,房产经纪把坎迪达领回了饭厅——格雷厄姆幸灾乐祸地跟在后面。“这房子太大了,”坎迪达宣布,“对我这个离婚的人来说。”经纪人快步跟在离去的顾客身后,强忍泪水看了露丝一眼。
“她非要告诉我们她已经离婚了吗?”汉娜问,“我是说,谁能看出来她离婚了?”
“她看了一本哈利读的书,”格雷厄姆报告说,“她还盯着你的内衣和你的**看,汉娜。”
“有人就是喜欢这么做,宝贝。”汉娜说。
那天晚上,埃迪·奥哈尔在枫树路北边的那座小房子里过夜,长岛铁路的路轨距离他的床头板还不到两百英尺。他疲惫极了,心情沮丧时尤其容易被疲惫击垮,所以凌晨3:21经过此地的东行列车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将他吵醒,在这个特别的星期天早晨,他睡得很熟……直到被7:17的西行列车叫醒(如果不是周末的话,他醒得还会更早——6:12就有一趟西行列车)。
埃迪还在煮咖啡的时候,汉娜就打电话来了。
“我得离开这里。”汉娜低声说,她试图坐巴士离开,但巴士的票卖完了,她本打算当晚乘坐6:01的西行列车离开,“但我必须提前离开这里,”汉娜告诉埃迪,“我快疯了——那对鸳鸯要把我逼疯了,我想你应该知道火车班次。”
没错——埃迪怎么会不知道,周六、周日和节假日下午4:01有一趟西行的列车,而且在布里奇汉普顿上车总是有座。但是,埃迪提醒汉娜,如果火车异常拥挤,她可能就得站着了。
“你觉得不会有男人给我让座,或者让我坐在他腿上吗?”汉娜问,埃迪听后更沮丧了,但他还是同意开车送汉娜去布里奇汉普顿火车站,只剩地基的废弃车站其实就在埃迪家隔壁。汉娜告诉他,哈利答应格雷厄姆,当天傍晚带他去海滩散步——露丝表示她会趁机好好泡个澡。
那是个感恩节末尾的星期天,下着冷雨。泡澡时,露丝想起,多年前的同一天晚上,特德让她开车带他去斯坦霍普酒店(他曾经带过无数女人到那里去),在路上,特德给她讲了托马斯和蒂莫西车祸的经过,露丝当时眼睛一直看着路。现在她放松地躺在浴缸里,希望哈利和格雷厄姆穿得足够多,不要在雨中散步时觉得冷。
埃迪去接汉娜的时候,穿雨衣、戴宽边帽的荷兰人和男孩爬上凯文·莫顿的小皮卡车,格雷厄姆还穿了高帮橡胶雨靴,但哈利脚上还穿着他的旧跑鞋,他根本不在乎弄湿这双鞋(无论是在红灯区巡逻还是在海滩漫步)。
汉娜说:“我不会为了一个该死的座位就牺牲童贞的。”
“多保重,汉娜。”埃迪告诉她——他是真的关心她,哪怕两人不是很亲热。
“你才应该多保重,埃迪。”
“我知道如何照顾自己。”埃迪抗议。
“告诉你吧,我的怪朋友,”汉娜说,“时间不等人。”她抓住他的双手,亲吻他的两颊,而不是和他握手,有时候她会用上床代替握手。
“你的意思是……”埃迪问。
“差不多四十年了,埃迪,你该放下了!”
然后,下午4:01的西行列车离开了,带走了汉娜。埃迪站在雨中,汉娜的话仿佛把他变成了石头。埃迪像被箭射中一样心痛,他木然地做好晚餐,独自吃掉,脑子里回响着汉娜的声音。
“时间不等人。”埃迪把一块腌好的金枪鱼摆到户外烤炉上(烤炉是烧煤气的,放在小房子的门廊上,至少可以躲避风雨)。“差不多四十年了,埃迪。”埃迪吃着金枪鱼排、水煮土豆和一把煮豌豆,自言自语道,“你该放下了!”清洗唯一用过的盘子和他的酒杯时,他大声说。他还想喝一杯健怡可乐,绝望的心情促使他拿起饮料罐就往嘴里倒。
6:01的西行列车——并非星期天的最后一班车——经过时,房子震动起来。“我恨火车!”埃迪大喊,因为连最近的邻居也无法在震耳欲聋的火车声中听到他说什么。
8:04的列车经过时,整个房子再次震动,这是星期日最后一班西行列车。“去你妈的!”埃迪绝望地大喊。
不开玩笑——确实到了应该放下的时候。但他永远都放不下玛丽恩,埃迪知道他永远都放不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