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结束的时候,外面的雨又下大了。
京城的秋雨总是带着一股钻进骨头缝里的寒意。云顶轩的雕花木窗被风吹得轻微震颤,正如包厢内此刻岌岌可危的平衡。
那顿饭,后半程几乎没人动筷子。
顾寒洲因为“手伤”吃得心安理得,许初愿因为喂饭吃得心不在焉,而陆云洲,则是被那一勺勺喂进别人嘴里的汤,堵得胃里痉挛。
“买单。”陆云洲招手,声音有些僵硬。他现在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酷刑,把许初愿带离这个男人的视线范围。
“不用了。”
顾寒洲靠在椅背上,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拿过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嘴角。他没看陆云洲,只是淡淡地对服务员抬了抬下巴:
“记我账上。”
服务员恭敬点头:“好的顾总,还是老规矩,月结。”
陆云洲拿着黑卡的手僵在半空。
“顾总这是什么意思?”陆云洲冷笑,“说好了是我给初愿接风,也是我谢你的救命之恩。这顿饭,必须我请。”
这不仅仅是一顿饭钱。这是主权。如果让顾寒洲买了单,那他陆云洲成什么了?带着未婚妻来蹭前夫饭的小丑?
顾寒洲终于转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陆少,这里是云顶轩。”
他站起身,身形晃了一下,许初愿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胳膊。顾寒洲顺势将半边身体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这是顾氏旗下的产业。在我的地盘,让你买单?传出去,别人会说我顾寒洲不懂待客之道。”
陆云洲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忘了。
在这座城市里,顾寒洲的影子无处不在。
“走了。”顾寒洲没再理会陆云洲的难堪,他低头看着身侧的许初愿,声音瞬间切换到了某种让人耳热的低频,“Vera,扶稳点。腿软。”
许初愿咬着唇,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热度,还有那只搭在她肩头、虽然缠着纱布却依然沉重的手臂。
“你……能不能别压这么实?”她小声抗议。
“不能。”顾寒洲理首气壮,“疼。”
三人走出包厢,穿过蜿蜒的回廊。
雨声渐大。
门口的泊车小弟己经把两辆车都开了过来。黑色的路虎像一头沉默的野兽,银色的宾利则像一位优雅的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