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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马来亚的独立（第1页）

五、马来亚的独立

如果说英国制定的直接统治政策在战后的缅甸难以获得成功，在马来亚，这一政策同样难以奏效。

马来亚锡矿与橡胶产业的发展与繁荣，促使马来亚经济迅速发展。随着经济的发展，大量的华人移民与印度移民来到马来亚，马来亚很快发展成为一个多元族群社会，华人与印度人成为马来亚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是，马来亚的政治格局却没有根据经济形势的发展而得以调整，马来人仍然以绝对优势占据着马来亚的政府机构。这一倾向因为英国的殖民政策而根深蒂固。1927年，马来亚的高级特派员克利福德（SirHughClifford）宣称：“马来亚过去是，现在也是，也必须在未来维持为……马来人的国家。”[153]但是外来移民特别是华人在经济领域却是独领**，很快成为马来亚经济发展的中坚。政治与经济的不协调使马来亚成为现代意义上的分裂国家，族群关系成为马来亚向现代社会转变的绊脚石。

不久殖民政府注意到了这一问题。二战期间，英国官员认为英国传统政策的缺陷已经严重影响了英国对马来亚的许诺，改善那些已经定居下来的非马来人的生活状况成为迫切任务。20世纪二三十年代的两任总督与特派员盖勒玛（SirLawrenceGuilemard）与克莱门蒂（SirCeti）都试图削弱传统统治者的权力，殖民部东方司司长根特（GeraldGent）对马来亚的传统领袖也日益不满，认为支持苏丹统治者的传统政策忽视了其他族群的利益，也阻碍了帝国东部不同地区公正而有序的关系的确立。[154]但是以苏丹为代表的传统势力坚决反对英国的新思维。

二战阻碍了英国政府的新思维及其实践。1941年12月，日本攻击美国珍珠港，也很快发动了对马来亚的进攻。英国派出“威尔士亲王号”与“反击号”两艘主力舰帮助守卫远东，但是噩耗很快传来，在这一年的12月10日两艘军舰被日军击沉。1942年1月11日，马来亚陷落。新加坡要塞也不堪一击，1942年2月15日，珀西瓦尔（ArthurErPercival）将军率领的13万英国军队向日军投降。英国在远东的殖民地全线告急。

虽然遭此惨祸，英国却不打算放弃远东殖民地，特别是马来亚。相反，在刚刚失去东南亚后，殖民部就制定了战后恢复统治的新计划。[155]由于在马来亚的大部分官员都被日本俘虏，殖民部不得不在缺乏当地知识的情况下亲自制定马来亚计划。1943年6月，马来亚计划局成立，它主要由军事人员组成，计划局提出一个马来亚联盟计划。这一计划与英国战前的一些想法是一脉相承的，其核心是在战后首先进行直接统治，一方面巩固英国的行政体制，另一方面促进马来亚的经济发展，最终使一个多元族群的马来亚社会演变成自治国家。

这一计划有三个新的特征。第一，作为中央政府的马来亚联盟拥有极大权力。第二，马来亚的所有臣民都有公民权。第三，与马来亚统治者签订条约确保英国的权益。[156]这些内容标志着英国放弃了与传统精英结盟的旧殖民政策，或如根特所言：“根据效率、安全以及我们宣称加快殖民地自治的目的，恢复战前的宪法与行政体制是毫无价值的。”[157]

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英国为了经济与战略的原因毫不犹豫地决定重新占领东南亚殖民地。[158]但是摆在英国面前的形势非常严峻：食物短缺、通货膨胀、政府崩溃，以及由此引起的社会失序，奸商投机倒把、匪徒偷窃盛行、权势集团私设法庭、族群冲突频频等等。同时，由于英国对其他地方的军事占领，英国在马来亚的军事与警备资源严重不足，这就使英国在处理马来亚社会不满与动乱时捉襟见肘。

不幸的是，英国并没有深刻理解马来亚的局势。英国设立军政府对马来亚进行日常管理，其笨拙的管理技能很快使自己“不受欢迎”。[159]不久，麦克迈克尔（SirHaroldMacMachael）被授权与马来亚统治者进行谈判。麦克迈克尔缺乏娴熟的政治技巧，他怀抱着英国早已拟好的计划，决定把马来亚联盟计划付诸实施。他生硬地告诉马来亚的苏丹，马来亚除了签订新的条约外没有别的选择。[160]麦克迈克尔的专制作风很快激起了马来人的不满，但是真正引起麻烦的是马来亚联盟计划。马来人对这一计划很不信任，因为这份计划可能让非马来人主宰马来亚的政治局面。马来亚的苏丹们要证明自己并不是英国的傀儡，马来人很快聚集在苏丹的周围，形成了对抗英国计划的同盟。1946年3月，泛马来亚大会成立，奥恩。贾法尔（DatoOnnBinJa’afar）任大会主席，5月，大会改名为马来亚民族统一机构（UnitedMalaysNatianization）（简称巫统）。他们提出建立马来亚联邦的反建议，其核心是反对共同公民权，反对给华人、印度人等非马来人以平等的权利。

英国对这种情况感到震惊。殖民部坚持己见，主张继续执行原先的计划，但马来亚的总督根特却希望对马来人妥协，东南亚地区的总督马尔科姆。麦克唐纳（Malaald）也支持根特的主张。在根特与麦克唐纳的压力下，克里奇。琼斯宣布，英国在咨询马来人之前将不会执行马来亚联盟关于公民权问题的条款。[161]同时，对马来亚共产党（MalayanunistParty）的担忧也促成了英国与马来人的和解。根特认为，马来亚共产党是马来亚的主要问题。为了实现共产主义革命并推翻英国在马来亚的统治，马来亚共产党总是要利用任何一个机会来破坏和平。[162]

根据这些新的情况，英国于1946年底公布了新的宪政草案，照顾非马来人利益的条款被弃之一旁。但是，英国与马来人的妥协很快激化了马来亚的社会矛盾，非马来人的不满日益增强。在愤懑不平的情绪中，马来亚共产党加强了反对英国的斗争。1948年6月16日，3名欧洲种植园主与其华人助手被暗杀。总督根特很快宣布马来亚处于紧急状态之中。[163]

学界已经把英国的这一政策定性为镇压共产党的阴谋。但值得注意的是，英国政府在开始时并不认为这是一场遏制共产主义的战争，克里奇。琼斯认为，“它是暴徒的行为，他们试图破坏人类社会的基础——有序的生活。”[164]在议会辩论中，英国大臣也不愿公开把马来亚动乱归罪于莫斯科与共产主义。但是根特与麦克唐纳很快相信，在暴力活动的背后有共产主义因素。1948年7月19日，英国宣布取缔马来亚共产党[165]，这样的行动很快影响了英国的马来亚政策。

英国怪罪于总督根特，宣布召回根特，但是在其飞回伦敦的航程中，根特因飞机失事去世。10月，新总督格尼（SirHenryGurney）到达马来亚，恢复秩序成为这位新总督的第一要务。格尼认为，为了恢复秩序，英国必须采用“争取民心”（HeartsandMinds）的政策。为此，他调整了当地的警察组织并采取了其他措施。1950年2月的英国大选中工党获胜，但所取得的优势并不大，保守党右派的压力开始严重影响工党的政策，工党被迫采取强硬政策，压制共产主义的思想在马来亚殖民政府中的地位日益上升。不久，国防大臣欣韦尔（EmanuelShinwell）建议派出布里格斯（SirHars）将军到马来亚主持政局，这一建议获得内阁支持。布里格斯到任后提出“新村计划”，主张把贫民安置在新建的村落里，从而切断马来亚共产党的物资供应与信息沟通，他随后建立战争执行委员会来协调不同部门的行动。[166]

东南亚的总督麦克唐纳对英国内阁的政策持不同态度。他向殖民大臣格里菲斯（JamesGriffiths）与陆军大臣斯特雷奇（JohnStrachey）建议，如果英国希望维持在马来亚的主动权，以及在东南亚的影响力，英国政府有必要加速推动马来亚的政治发展。但是殖民大臣认为马来亚的政治发展必须在紧急状态结束之后才能实行。[167]内阁支持殖民大臣的看法，决定继续把恢复秩序作为第一要务。[168]为了镇压马来亚共产党的武装斗争，英国认为必须给少数族群一些“胡萝卜”。根据“争取民心”的政策，格尼组建了马来亚华人公会（Malayaion），也坚持组建一支多元族群的警察部队。麦克唐纳则想筹备建立族群联系委员会，试图塑造一个多元族群的社会共同体。

英国政府恢复秩序的政策很快因朝鲜战争的爆发而宣告破产。1950年6月，朝鲜战争爆发，英国政府加强了对马来亚共产党的镇压，而马来亚共产党也提升了武装斗争的级别。1951年10月6日，总督格尼被刺杀，马来亚局势恶化。

1951年10月底，保守党赢得大选，丘吉尔重组内阁。保守党认为英国在马来亚面临共产主义的威胁，“敌人是马来亚共产党，而它几乎是由清一色的华人组成。”[169]保守党决定在马来亚实行更强硬的政策，内阁很快选择坦普尔（SirGeraldTempler）将军出任马来亚最高统治者，同时负责马来亚的军事与民政事务。由于美国正处在朝鲜战争中，美国对全球各地的对抗共产主义的斗争都给予支持，对坦普尔到马来亚主导压制共产主义的事务，美国会尽力配合。英美战略的一致性使坦普尔更容易推行自己的策略，他根据政策的需要很快改组了政府，调整了警察部队、情报与信息部门等。其后，他一方面继续推行军事行动，执行布里格斯的新村计划，对每一个领域实行监控，另一方面，他又推动马来亚的族群融合，继续扩大公民权的范围，鼓励华人更多参与到马来亚的政治生活中。

坦普尔的压制共产主义政策最终推动了马来亚的独立进程。坦普尔逐渐认识到，为了更好地镇压马来亚共产党，英国必须推进马来亚的政治发展。1951年12月，马来亚的乔治城按期进行了市政选举。1952年2月，吉隆坡也如法炮制。3月，坦普尔在立法会承诺，英国将沿着地方选举的路线加快马来亚政治发展的步伐[170]，他随后委任专员麦吉利夫雷（SirDonaldMacgillivray）主管这些事务。

坦普尔认为英国权力的继承者必须是一个覆盖多元族群的全国性政党，这一想法表明英国仍然认为自己能够掌握着马来亚政治发展的主动权。英国对巫统不太信任，认为这样一个有鲜明族群特色的政党无法担当领导马来亚走向独立的重任。坦普尔、麦克唐纳与马来亚的政治要人多次会面召开秘密会议，试图把巫统的领袖拉赫曼亲王（TunkuAbdulRahman）从巫统中排挤出去。[171]实际上，他们想要支持的是以奥恩。贾法尔为首的马来亚独立党（IndependenalayaParty），这一政党提倡族群和谐，希望以该党为核心把马来亚塑造成一个全国性的、没有鲜明族群特性的国家。坦普尔认为只有马来亚独立党这样的组织才能领导马来亚走向独立。按照这样一种设想，坦普尔估计马来亚走向独立的最早时间将是1960年。

但是，英国人的设想很快就破灭了。在吉隆坡选举中，巫统与马来亚华人公会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党外联盟，1954年，马来亚印度人大会党也加入了这一联盟。这一联盟虽然是异质的产物，但是很快就把得到英国支持的马来亚独立党排挤到了政治边缘。巫统、马来亚华人公会、印度人大会党的联盟还向英国政府施压，要求在1954年进行马来亚联邦大选。

英国为了防止丧失主动权，决定接受大选要求。1954年2月，联邦选举委员会起草了一份报告，报告坚持官方议员应在立法会议中占据多数，并建议在合适的时候进行选举。而三派联盟则坚持经选举出来的议员应该占总数的五分之三（即60席），明确要求在1954年11月进行大选。麦吉利夫雷最终采取了折中方案，决定让经过选举的议员人数占到立法会议多数，选举的时间则定在1955年。三派联盟不满意麦吉利夫雷的调解，他们派出代表团到伦敦向殖民大臣利特尔顿游说，但是利特尔顿拒绝了三派联盟的要求。作为回应，三派联盟很快在全国发起了抵制联邦选举的抗议活动，并要求马来亚所有人退出殖民政府的公职部门。

马来亚共产党的新政策影响了英国政府的计划。在马来亚走向独立之时，马来亚共产党向马来亚殖民政府提出和平倡议，希望结束对抗，并参与到马来亚选举的进程中。英国认为这一要求并非是橄榄枝而是有毒的圣餐杯，他们反对让马来亚共产党参与选举，希望把权力移交给那些“足够安全的民族主义者”。由于马来亚独立党无法掌握独立的主动权，三派联盟就成为一个不得已的选择。麦吉利夫雷决定让步以与联盟达成妥协。[172]在英国“警戒号”军舰上，拉赫曼亲王与麦吉利夫雷进行了“友好而真诚的讨论”。[173]双方最终达成了妥协，英国决定支持联盟的要求，而联盟则宣布取消抵制活动。

1954年7月27日，马来亚联邦大选正式举行，三派联盟获得选举中80%的选票，席卷了议会总数52席中的51席。其后，英国宣布拉赫曼亲王为马来亚新政府的首相，拉赫曼亲王也答应选择三派联盟外的9位成员进入自己的政府，新的联邦执行委员会则由10位联盟大臣与5位英国官员组成。虽然英国继续掌握着马来亚的经济、司法、防务大权，但是马来亚开始获得了内部自治的权利。

拉赫曼亲王在三派联盟的压力下要求马上接管马来亚内部安全的权力，并要求完全独立。但是此时联盟内部出现裂痕，一些苏丹对独立的方式持不同意见。使局面更为复杂的是，马来亚共产党向拉赫曼政府提出了和平谈判的倡议。英国担心拉赫曼亲王和马来亚共产党达成妥协。但这种担心是多余的，拉赫曼亲王拒绝接受马来亚共产党的条件，而要求马来亚共产党无条件投降。英国的疑惧消失了，英国政府决定把内部安全的权力交给马来亚政府，以实现完全的内部自治，同时接受了联盟的要求，即在1957年8月完成独立。此后，英国政府任命了一个英联邦法学家委员会起草马来亚的独立宪法。[174]

1957年8月，马来亚在英联邦内独立，英国答应继续在经济上援助马来亚，也支持拉赫曼政府的对抗共产主义的斗争。作为回报，马来亚政府同意英国在马来亚继续驻扎军队，英国在地区冲突中可以使用马来亚的基地，马来亚也加入了东南亚防务体系。不久，出于镇压共产党及其他需要，在英国的支持下，马来亚合并了新加坡、沙捞越、北婆罗洲，组成了马来西亚联邦。

英国的战略很难说得上是成功的。英马的合作在开始就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虽然英国答应援助马来亚政府的镇压共产党的战争，但是拉赫曼政府却指责英国的援助远远不够，而这种吝啬的表现是因为“英国破产了”。英国则反驳称，这是因为拉赫曼政府不能提供充足的证据来表明更多的援助是必需的。[175]实际上，这一争吵表明，英国在从远东地区战略转移后，已不愿在该地区投入更多的资源。不久，由于马来人对华人的不信任，新加坡从马来西亚联邦中分离出来并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因为战略转移与经济压力，英国撤出了东南亚地区，但是英国对马来西亚的防务责任却又使它很快卷入了马来西亚与印度尼西亚的战争。到60年代，英国越来越不堪忍受在东南亚的庞大开支，而日益倾向于从东南亚全面撤退。但此时，美苏的冷战也越演越烈，美国深陷越南战争的泥潭不能自拔，美国希望英国能站在自己一边反对苏联集团。不过，在几经徘徊之后，经济的困境最终迫使英国从东南亚完全撤出。

英国从印度、缅甸、锡兰和马来亚撤退，当然与国际压力等因素密切相关，但是在很大程度上，这也是英国主动战略选择的结果，通过以退为进的手段，用让渡独立的形式获取实质利益，这就成为英帝国解体的第一种类型。

二战之后，各西方殖民帝国为主导的多极均势转变为美苏主导的两极体系，而美苏对两欧殖民帝国，轻一点讲是不抱好感，重一点讲是欲瓦解而后快，英国的帝国政策正是在这一局势中变化的。艾德礼政府面临的首要难题是恢复国内经济，由于已承诺建设福利国家，这一任务变得更加艰难。英国在无奈之下只能求助于美国的经济援助。虚弱的经济不能不影响英国的帝国政策，在民族主义者要求独立的斗争中，英国一次又一次地发现自己缺乏镇压殖民地独立运动的经济基础。

英国人是一个务实的民族，其帝国政策也是务实的。艾德礼政府在初期仍然没有为英帝国的解体做好准备，但是在发现民族主义者的斗争宛如狂涛巨浪时，英国政治家决定面对现实制定相应的帝国政策。如果英国无法镇压民族主义者的反抗，那就退而求其次，尽量把帝国的解体置于英国的战略安排之内，如果无法保留帝国，就用另外一种形式继续维护英国的利益。因而，英国政府决定放弃南亚、东南亚的殖民地，但其独立进程乃至以后的政治走向应该按照英国的计划进行。在这一思想的指导下，英国在南亚、东南亚的殖民地纷纷独立。

这种战略有得有失。成功的一面表现在，通过把英帝国转变为英联邦，英国得以继续维持自己在这些地区的利益。在英国南亚、东南亚殖民地独立后，印度、巴基斯坦、锡兰、马来亚等加入英联邦，在英联邦的框架中，英国仍然可以在这些国家维持经济、政治、军事、外交等方面的利益。失败的一面则表现在，英国其他的战略安排几乎都没有成功：英国试图维持印度统一的计划失败了，并且不得不顺应时势，让印度以共和国的身份加入英联邦；英国为缅甸设计的方案遭到民族主义者的反对，缅甸最后没有走进英联邦；在锡兰，英国也不得不根据民族主义者的要求调整独立的时间表；在马来亚，英国放弃了自己设计的政治架构，承认了民族主义者的独立方案。

甚至可以进一步说，英国的整个战略都失败了。虽然英帝国转变成了英联邦，但它远远不是英国政府所希望的英联邦，英国难以通过英联邦继续维持英国的强国地位，因为与其说英联邦是世界第三极势力，不如说它是虚弱的同义词。这些失败证明，殖民主义的时代过去了，英国纵然有美好的愿望，但现实却难以为其提供实现的土壤。在印度、缅甸、锡兰、马来亚的独立过程中，英国大多数时候都表现得力不从心，不得不按照民族主义者的要求做出让步，很多时候都是随波逐流。[176]因而，最明智的态度就是收缩力量，悄悄地放弃英帝国，因为在强大时代收获的果实在衰退阶段却会变成沉重的负担。如果试图抗拒历史的潮流，继续维持英帝国，它只能造成巨大的灾难。悲哀的是，英国在中东殖民地饱受煎熬则表明英国的政治家们还没有认识到这一点。

【注释】

[1]艾德礼的传记作者哈里斯认为艾德礼是非殖民化的主要推动者（KehHarris，Attlee，London，1982，p。355。）。倪学德先生也认为艾德礼的主观态度是英国非殖民化的重要原因，参见倪学德：《战后初期英国工党政府的非殖民化政策》，《历史教学》，2005年第8期，第24-28页。

[2]P。S。Gupta，ImperialismaishLabourMovement，1914-1964，NewYork，1975，p。2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