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住在哪个房间,先生?”如果一个人靠积攒零钱也能致富的话,这里的人可真要发大财了。
他回答说:“105C。”
库里上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真没想到。”
再想避开是不可能了。反正他现在已经履行了合法的保释手续,库里上尉是奈何他不得的。他转过身来,库里上尉穿着运动短裤让他有些吃惊,看来这位经营酒店的人已经改行从事体育锻炼了。D说:“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这我相信。”库里上尉说。
“好吧,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再见。”D拿着报纸向门口走去。
库里上尉说:“你别走。站住,不许动。”
“你这是什么意思?”
“伙计们,这就是刚才我同你们谈到的那个人。”那两个人都已过了中年,两张酒意醺然的圆脸不无敬畏地盯着他。
“别开玩笑!”
“真的!”
“他要是没偷报纸才怪呢!”一个人说。
“他什么都干得出来。”库里上尉说。
D说:“你们别挡着我的路好吗?我要回房间去。”
“这我知道,”库里上尉说,“小心点儿,伙计。他可能带着枪呢。”
D说:“我不知道你们三位先生想要做什么。我不是逃犯——这个词儿用得对吗?我刚好办完了保释手续,根据法律,我有权在任何我喜欢的地方居住。”
“这个家伙可真是油嘴滑舌。”一个人说。
“你还是老实点儿吧,”库里上尉说,“你的招数已经用完了,伙计。我猜你还想逃出英国去,可是我告诉你,你是逃不出英国警察局掌心的,他们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侦缉人员。”
“我不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伙计?你还不知道又下了新的通缉令?你看一眼报纸就知道了。你犯了杀人罪。”
D看了一下手里的报纸,果然如此。看来泰伦斯·希尔曼爵士并没有能长久地愚弄警察局,他们一定是在D离开法庭后马上又发出了通缉令。他们正在到处寻找他,而库里上尉则是胜利者,把他找到了。他紧紧地盯着D,目光中隐含着一定的敬意。杀人毕竟不同于偷汽车。对待即将处决的囚犯应该宽厚,这是英国的传统——行刑前应该给犯人吃一顿丰盛的早餐。库里上尉说:“咱们是三对一。你还是老实点儿,别给我们添麻烦了。”
二
D说:“给我一支烟好吗?”
库里上尉说:“当然可以。这一整包都给你吧。”他对侍者说,“给南克劳警察局挂个电话,告诉他们我们把人抓住了。”
“我看咱们还是坐下吧。”库里上尉的一个同伴说。
这些人站在D与房门之间,神情有些尴尬。他们显然拿不定主意,是否应该揪住他的胳膊或者把他捆起来,他们害怕这样做过于显眼,对这个地方的名誉有损害。因此,当他们看到D也坐了下来,不禁长舒了一口气。他们把椅子拉过来,把他围了起来。“我说,库里,”其中一个人说,“咱们请他喝一杯可以吧?”他又添了一句,“他可能再也喝不到酒了。”D觉得他说的这句话是多余的。
“喝一杯威士忌苏打吧。”
“苏格兰威士忌?”
“好吧。”
当侍者走回来以后,库里说:“一杯苏格兰威士忌。电话打通了吗?”
“是的,先生。他们说五分钟内就能赶到这儿。你们要把他看住。”
“我们当然要把他看住,我们又不是傻子。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D说:“我一向认为,根据你们英国的法律,在没有找到一个人犯了法的确凿证据之前,他应该被看作是无罪的。”
“啊,是的,”库里说,“你说得对。但是我们警察除非有足够的证据是不会无故抓人的。”
“我懂了。”
“当然了,”库里上尉一边往自己的酒杯里加苏打水一边说,“你们外国人在这里总是犯错误。在你们自己的国家里你们随便杀人,无人过问。但你们要是在英国也这样干,就要倒霉了。”
“你记得布鲁吗?”另外一个人问库里。
“托尼·布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