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他去了母后那里?”
“是的,楚庭当日的行踪被人故意地隐藏了起来,我和阿肆也是费了很大的劲才查到了些蛛丝马迹。最终让我们确信这个消息的是,李家村命案当日,皇后娘娘手下的樊侍卫出了宫办事,而那人平日里的行头便是那宫中侍卫统一的夜行黑衣。而且属下早就知道那樊侍卫他身手了得,剑术高超,如果真的是他的话,那一村子的人遭到屠杀就并不稀奇,对他来说杀那些人简直就是轻而易举,手到擒来。”
“母后怎么会牵扯到楚青歆的弟弟?”
“不知殿下还记不记得,那日李村长的话,他说他撞见了楚庭杀人的现场,如果把两件事连在一起,我现在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但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这把皇后娘娘和楚庭牵扯到一起之事或许是那桩三皇子的命案,或许当时那楚庭也在现场目睹了一切。”
“你的意思是说我的母后间接杀了我的三弟?”
“属下不敢胡乱猜测,非议皇后娘娘,但属下清楚,这种事情发生在皇宫之中再平常不过,明争暗斗本就是这皇宫的常态,皇后娘娘也是身处旋涡中心之人,一切都不足为奇。”
“不可能,母后那样温柔纯良之人怎可能对三皇子痛下杀手。”
“属下认为应该是……”司邢的话没有再敢往下说,因为他知道那话不应当他说。
“因为皇位?”
“属下觉得应该是,毕竟圣上年事已高,眼见快要到了换位之时,各方势力动些手脚也是无奈之举,或许是过了度才会酿成这般惨案。”
贺玉还是不敢相信,他的母后也会像宫中的其他妃嫔一样,为了协助自家儿子争夺皇位,而变得面目可憎,不计后果。他希望这仅仅是一场误会而已,但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皇后,所有的线索都一一对照,他又不得不相信。
“属下现在倒不是特别在意这件事,而是担忧殿下该如何同那楚姑娘说。就算未来某日查出了真相,我们也无法做任何事,到时候殿下又该如何和那姑娘说呢?”
“我不知道。但既然我们查了就要查到底,我今日就去找母后聊聊,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套出什么话来,你和阿肆一个继续跟踪楚庭,看看他还会不会同母后的手下有所交集,一人根据你们所找到的蛛丝马迹继续彻查,务必查得水落石出,就算最后真的是我的母后,我们也不能止步。”
“但楚姑娘那边也在派人打探事情的真相,万一那姑娘比我们先知道了,会不会……”
“那就想办法阻断她的信息来源,暂且不要让她知道。”
“属下明白,现在就去办,保证封-锁我们所知的全部线索。”
贺玉当日用过午膳后就悄悄离开了东宫,去了皇后所住的永宁宫,他的突然造访,让皇后喜忧参半,贺玉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张口。
两人嘘寒问暖了一会,话题就落在了楚青歆的身上。
“那姑娘还在你那东宫住着呢?”
“还在,案子办完之前她都住在那里。”
“你对那姑娘没有意思吗?”皇后用护甲掩住了嘴,靠近贺玉问道。
贺玉没想到自己的母后居然会问这些,放在以前,他只会认为母后怀疑自己留这姑娘在东宫并不是为了查案,而是为了一己私利。
现在看来这些话不过是试探他们的查案进度。
“母后问这些是做什么?”贺玉有些警觉,向来简单的母后现在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让他有些畏惧。
那黑洞里面的是他本来熟悉的模样,还是一段已经幻灭的过往,连他自己也有一点不敢猜测了。
“我很喜欢那姑娘。”
皇后的话让贺玉有些瞠目结舌,他换过多个角度,也绝对没有想到母后会说出这番话。
“你喜欢那姑娘?”
“当然,那姑娘天资聪慧又机灵过人,上次一事就让我对她记忆犹新念念不忘,而且那姑娘家还是这鼎鼎有名的民间富商,我对那姑娘的喜爱当然是理所应当。”
“母后要说什么?”贺玉试探着。
“你若是喜欢那姑娘,我可以允你娶她。”
“娶谁?”贺玉有些慌乱,这简直就是胡闹,这话若不是从皇后的嘴里说出,简直是会被诛九族的程度。
“娶那姑娘啊,你不是已经把人都想办法带到你的东宫去住了吗,娘知道你的心意,你父皇要是不同意,那就我去说。”
“母后为何会觉得那姑娘合适做我的正妻,那姑娘家中……”
"我知道。"皇后打断他,护甲敲击着桌面,“仅仅因为那姑娘聪慧,未来必定能扶你直上,助你称王。”皇后眼睛里闪着的是贺玉从未见过的坚定和野心。
这句话一出,有些事情貌似都已经不攻自破了,她母后眼里的雄心和野性是三皇子之事的最好证明。
即使到这个地步,贺玉还是不敢相信,这么多年来,他面前温柔淡雅,不争世俗的母后,居然已经成为了一个为了争夺权力不择手段的凶残之人。
是她变了,还是从自己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她就隐藏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