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不过是天家压不住章家。
不然早把章家几房拆的七零八落,兄弟阋墙了。
松衡远遂没再留意,只是非常感同身受的喟叹了一声。“仕途艰难啊。”
这么个少年,若不是南边科考竞争激烈。生在豪门大家,却是旁支偏落出不了头。何至于小小年纪,背井离乡。来这黄沙之地当个县衙师爷。
松衡远这么一想。突然觉得自己际遇还不错,至少前半生没被磋磨到这个地步。
*
尹丰闭门不见。
章景同吃了个闭门羹,只能就近先租赁一个普通房屋。再想办法。
环俞和焦俞安静的收拾东西。房屋只有一个明堂,进门就是房屋。书房和卧房只能并作一处安排。角落有个小灶。
崔老看着就眼眶一红,率先不满意起来。“这么粗陋的地方。大公子你怎么能住这里。”
章景同好笑,说:“我不住这里住哪里?”他打趣道:“别忘了我现在家中支援无力,在外谋生的人。”
“我看这个小院挺好。环俞焦俞住在左右耳房,明天再聘个会做饭的妇人,灶上也有人管着了。崔老,你没事就回京城去吧。我在这里一切都好,你让母亲安心。”
崔老是章景同母亲从镇国公府里带出来的老仆人。
崔老嘴巴嗡嗡,最终还是道:“我先在附近客栈租间房住下。就这么回京城我于心不安。总得看着大少爷进了县衙,我才好回去跟夫人复命。”
“我又不是女孩子。”
章景同温声的道:“我若是姐姐,你这么操心也就罢了。堂堂七尺男儿,祖父在我这个年纪也不四处奔波历官。哪里就让家里这么操心了。”
崔老闭嘴不听。“我就倚老卖老了。”说完抱着小包袱去了客栈。
章景同拿母亲身边的旧人没有办法。只能看着他安顿好,才开始着手自己的事。
环俞打听到,尹丰喜欢去梨园坊听戏,还喜欢赌银子——是个豪情的真赌客。并不是借机敛财。
甚至尹丰不喜自己被旁人认出。赌坊老板讨好让着自己。
为此,尹丰经常去江湖人开的四海赌坊里一展身手。
只可惜江湖人鼻子灵得很,对他们这些官场中人气息最为敏-感。尹丰十次去,八次都要碰壁。只好退一步,到梨园坊里赌。
梨园坊也是背后有江湖门派支撑的戏园子。里面涵盖了听曲儿、伴娘儿、借宿、赌坊重重总类。势力非常的大。
天高皇帝远,连官府拿这些人也没辙。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大型械斗。官府通常对这里都不闻不问的。
章景同听了就要去梨园坊里拜访。
焦俞急的团团转,“不行!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身份尊贵怎么能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若是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江湖人怎么就乌烟瘴气了。”章景同淡淡不悦,一撩袍整理冷淡肃穆,让人头皮发麻。偏偏章景同纯净泛滥的瞳孔还写着笑意,他不疾不徐的问:“江湖人怎么了?我三叔身份不尊贵吗。他不也行走江湖,畅快肆意。”
“我不过是进去偶遇一下尹大人。好来个毛遂自荐罢了。你们一个两个的,这就死忠直谏了?怎么,出门在外我还要仰仗你们二位保护安危。你们就要对我管头管脚了?”
焦俞苦着脸说:“大公子,我们哪里是这个意思,你这不是冤枉我们吗。”
环俞则摸着剑鞘思索了一下,说:“大公子。梨园坊附近有个酒楼,视野极好。正好能看见梨园坊的大门。您看……不如您在酒楼里来个守株待兔?”
章景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意味深长的问:“就这么怕我去赌坊啊。”
环俞硬着头皮说:“那是当然。大公子有所不知。江湖上多亡命徒,手下的功夫都是舔血自保的。非常狠辣。您若在那种地方有个闪失,我和焦俞联手也不敢保证你全身而退。”
搞得章景同心里不断的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