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景同来华亭之前,把整个陇东的官场派系,地方望族都背了一遍。
正所谓皇权不下县,乡绅管四方。
大魏国土辽阔,自然有帝王管束不到的地方。陇东地处寒凉,地广人稀,多靠宗族维系。
地方县衙远不如乡绅和地方望族权势大。
只是华亭蒋家不在章景同重点记的人脉里。一时半会儿有些想不起来。
蒋英德这么一提醒,章景同立即反应过来小家族有小家族的好。他正是眼前尹丰之事的得力之人。
章景同瞬间就和煦起来,主动给蒋英德倒了一杯桂花酿。问他:“蒋公子实不相瞒,我先前同尹大人说那些话不过是讨巧罢了。我打小家里管得严,其实并不善赌。只是算术好些。其实我连摸牌九都不会。”
蒋英德瞪大眼睛,被迎头泼了冷水。又觉得情有可原,半晌还是不肯放弃的抓住希望问:“那你会赌什么?这样,还是我刚才说的。你不是要找尹丰谋官吗,等会儿在梨园赌场你只要帮我赢够五百两银子。这件事我蒋英德包了。”
蒋家出面和蒋英德出面,意味是不一样的。
章景同大家族出身,自然明白这里面的区别。
正所谓蛇有蛇洞,鼠有鼠窝。蒋家又不是做慈善的,不会儿孙求个什么就给他狐朋狗友帮忙的。先前蒋英德许诺的,跟画大饼差不多。
到时候苦着脸一句家里不同意,章景同就拿他没辙——至少章询章同景,这个家族不受宠只能另谋生计的小公子。对蒋家这种地头蛇是无可奈何的。只能吃哑巴亏。
蒋英德出面就不一样的。
蒋家的正经少爷,总有那几条路铺的通。
章景同听他这么说,心里这才有几分满意。心道算你还诚心。他徐徐开口道:“我精通算数,赌骰子、算点。还是不错的。”
“走走走。”蒋英德伸手拉着他的胳膊就走,一边走还一边哀嚎:“你最好真如你说的那么厉害。赢了,我赴汤蹈火也会把你的事办利落。输了,呵呵。我就让你小子知道我蒋英德在华亭县为什么叫蒋大少。”
章景同忍俊不禁的问:“难道不是因为你排行老大?”
蒋英德得意的点了下鼻子,说:“我家里行三。”然后露出两排牙,寒森森一笑。
章景同只是笑了笑。出去的时候遇见焦俞,他正跟在两位中年人后面。
很快章景同就看懂焦俞暗示。仔细看了看那一张国字脸儒雅的中年人,又望了望一脸轻佻桃花但身上却莫名正气的青年人。他点了点头,示意焦俞继续跟着。别急着回来。
环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看似不远不近的跟在蒋英德章景同后面。手指缝间暗暗夹着四枚铜钱,从来没松懈过。
杜卫良和孟德春看够了热闹,又继续坐回去喝酒去了。
梨园赌坊。
戏台上咿咿呀呀唱着戏,实木台子下却是暗房空间,三教九流在这里叫喊着。烟雾缭绕,还有抽阿芙蓉的。
章景同神色寻常,在里面闲逛着。却观察摇骰子的桌子。蒋英德也是知趣的,只在一旁跟着。虽然请他代赌,却并不着急催促。只是解下了腰间的一袋银子。
谁知章景同逛完却说:“这里的骰子我玩不了。”他摊开手,一脸诚实道:“单会算没有用,还得会摇。我不会。”
蒋英德吃人的看着章景同。恨恨地说:“你小子玩我是吧?”
章景同笑问:“蒋少爷会摇骰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