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菩娘是在和他置气啊。他允诺了一半不答应了,蒋菩娘就把能禀的话写在纸上,一个字都不给他看。
她可真小气!
章景同失笑的摇了摇头。
王匡德私下吩咐了几个亲兵。领头的人如箭一般直奔江莱楼。
走了一段路,突然为首的那个士兵敏-感的回头。望着空无一人的天地,迟疑的问同伴:“是不是有人跟着我们?”
同行有擅长追踪而士兵,他沉吟道:“事出反常必有妖。领头既然感觉到了,想必此人是个高手。我看我们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
几个人抱头商量了一会儿。突然默不作声兵分三路,零零星星的各自朝一个方向去。
这下轮到潜伏的环俞傻眼了。
且别说追来的只有他一个。就是他和焦俞两个人一起来,这分了三路,怎么追啊?
环俞隐隐着急。他是要追领头的,还是追那个出主意的兵分三路的,还是追那个从始至终默不作声却被同伴委以重任带队的?
环俞一咬牙。钉了个飞镖在树干冠枝的最上面。起身去追那个出主意的了。
*
兵营里,蒋菩娘被客客气气以待。
王匡德的夫人甚至还拿来女子的衣裙。蒋菩娘却不换,只说:“我这样方便些。”
女子在兵营里的艳文太多了。饶是蒋菩娘并不在意这些名声。任人非议总是不好受的。
王夫人笑了笑,没再强求。她望了眼帐篷外年少俊俏的章询,偎着蒋菩娘八卦的问:“我听我们家将军说。你和这位章公子,很有缘分?”
蒋菩娘尴尬的笑。
章询先前的举止的确是在刻意误导人。王匡德误会,夫妻闲话总是没说的。
蒋菩娘微微恼怒。这个章询太不君子了!见他第一面便意指她是小妾。见她第二面,就误导别人他们两有什么关系。
蒋菩娘僵硬的说:“缘分谈不上。他是我三哥的朋友。我也是因哥哥之故,才和他相熟几分的。”
这样维护的话,在王夫人看来就是确有其事了。
王夫人本意是来打探章询的底细的。没想到她还什么都没问。这个蒋菩娘就把自己和章询撇的干干净净。
王夫人只好道:“听说他是孟德春身边的学幕?众人都尊他一声小章师爷。”她笑着问:“他沾了那么个好姓氏。怎就不知道上进上进,好好走科举路呢。入什么幕行。”
蒋菩娘一听就炸了毛。和她相熟的赵东阳就是师爷,还是她最为倚赖仰仗的师爷。如师如父,是除了蒋六爷以外,这个世界上最疼她的长辈。
蒋菩娘义愤填膺道:“将军夫人此言差矣。师爷怎么了?入了幕行怎么就低人一等了。人都有低谷不顺之时,亦有坎坷不堪之年。”
“入了幕行,规规矩矩做事。依旧在官场上待着。过了几年,手头宽裕了,结识的人脉也多了。后半生规规矩矩考试,拼一拼科举,拼一拼大比。”
蒋菩娘越说越与有荣焉,“若是幸运考上了。今后官途也比旁人顺一些。怎么就让夫人瞧不起了。”
王夫人掩嘴笑道:“瞧你。嘴巴真利,我不过就说了一句,这就护上了。”
蒋菩娘抿着唇冷淡地说:“我不是在护着章询。他是哥哥好友,与我毫无关系。他还不值得我这样维护。”
她扭头看着王夫人,说:“我的事,夫人是知道的。我护着谁,夫人也是知道的。”
王夫人笑了笑,她不接话。事关丈夫军营的事她从不插嘴。赵东阳是好人坏人,与她无关。她只关心丈夫的安危。
王夫人撩着蒋菩娘的头发说:“你几天没梳洗了吧。我来给你梳梳头。”
说罢,不待蒋菩娘拒绝就放下她的头发。木梳轻轻整理着她的鬓发。铜镜里,蒋菩娘的容貌昏暗不清。她看不清自己。
但王夫人的温柔让她浑身的刺都收了起来。乖巧的像个五六岁天真无忧,等待母亲梳头的女孩子。连能言巧辩的戾气都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