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雾溪镇的雾气还没散,悦来客栈的大堂里己站着西人。
林凰曦看向楚峰,沉声道:“今日我带苏烈、清寒去镇东探查那老妪底细,你留守客栈。”
苏烈闻言皱眉:“师姐,让楚峰留下?万一那老妪实力不弱,多个人多份力啊。”
“小婉尚未归来,需有人坐镇接应。”
林凰曦解释道,“楚峰心思缜密,应变能力强,小婉回来后,若带回苏氏宗族的棘手消息,他能先稳住局面,等我们回来再合计。再者,我们此次是探查,非强攻,三人足够。”
楚峰点头应下:“师姐放心,我定会守好客栈,若小婉回来,第一时间告知她情况,不让她贸然行动。”
商议既定,林凰曦不再耽搁,抬手示意苏烈、叶清寒跟上,三人悄然出了客栈,往镇东头走去。
越往东走,雾气越浓,原本镇中还能听到的零星叫卖声,渐渐消失无踪,连脚下青石板路的缝隙里,都开始往外渗着寒气。
与镇中那点残存的烟火气不同,镇东头像是被罩在一层灰黑色的纱里,天空灰蒙蒙的,连太阳都透不过光。
街道两旁的屋子大多空着,门窗破败,屋檐下挂着的蛛网被雾气打湿,沉甸甸地垂着,墙角堆着腐烂的柴薪,散发出霉味。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在空荡的街巷里滚出老远,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格外刺耳。
“师姐,这里的阴邪之气比镇上浓多了。”
叶清寒低声道,指尖凝着一缕灵力,警惕地扫视西周,“而且这气息很凝实,不像是自然散溢的,更像有人刻意聚拢的。”
林凰曦颔首,压低声音吩咐:“都把修为压到灵寂境,别打草惊蛇。这老妪能在镇上潜伏这么久,定不简单。”
苏烈和叶清寒立刻依言收敛气息,三人继续往前走了百余步,终于看到街角处有一间低矮的土坯房。
房子和周围的破败不同,墙面还算整齐,门口摆着一个小小的木摊,上面放着些针线、布料,只是布料颜色发暗,看着像受潮了似的。
这就是那卖针线的老妪的住处。
林凰曦示意两人停下,自己上前两步,轻轻敲了敲木门。
“吱呀——”一声,木门没栓,被敲得晃了晃。
片刻后,门后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谁啊?”
“老人家,我们是外地来的,路过此地,走得急了,口干舌燥,想讨碗清水喝,还望您行个方便。”
林凰曦语气平和,刻意放低了声线,透着几分疲惫。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
她头发花白,挽着一个简单的发髻,脸上布满皱纹,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慈眉善目的。
只是她的皮肤白得不正常,像泡在水里太久的纸,透着一股死气。
“原来是外地来的娃娃。”
老太太笑了笑,声音依旧沙哑,“进来吧,家里穷,没什么好茶,只有清水。”
林凰曦微微颔首,侧身让苏烈和叶清寒跟上,三人走进屋内。屋内光线很暗,即使是白天,也得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微光才能看清东西。
屋子不大,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些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和街上的阴邪之气混在一起,让人很不舒服。
老太太转身走到桌边,拿起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从屋角的水缸里舀了一碗水,递过来:
“喝吧,干净的。”
林凰曦接过碗,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老太太的手。
那手冰凉刺骨,像握在一块冰上,而且毫无生气,不像是活人的手。
她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将碗递到嘴边,余光却在扫视屋内的情况。
屋内除了桌椅和杂物,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墙角的杂物堆得很整齐,不像寻常老人的住处那样杂乱。
而且水缸旁边的地面,颜色比别处深,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泡过,又晒干了似的。
林凰曦浅抿了一口清水,将碗放在桌上,状似随意地打量着屋内,开口问道:“老人家,我瞧镇上其他地方虽也冷清,但好歹有人往来,这镇东头却空荡荡的,您怎么偏选在这住?”
老太太慢悠悠地走到椅子旁坐下,拿起桌边的针线,看似在穿针引线,指尖却微微发颤
——只是这细微的动作被她藏在袖中,并未让人察觉。
“人老了,就喜静。”她沙哑着嗓子回答
“镇中心太热闹,吵得我睡不着。这老房子是我嫁过来时就住的,住了几十年,早就习惯了,舍不得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