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肠!”
“麻辣肠!”
紧接着两个头发花白地老头同时朝对方呸了一口,然后动作一致地转过头去,谁也不搭理谁。
两人身后的两个年轻人,已经习惯地对视一眼,默默拿起自己手中的热茶,给两位老人递了过去。
两位老人一个叫江松,一个叫周举,都是虎威镖局的老人了。
年轻时前后脚入了镖局,拜了一人当师傅。可惜不知是八字不合还是磁场不对付,两人一直处得不怎么样。
自认识后,就总爱跟对方唱反调。
从耍什么武器最好,到什么招式最威风,甚至吵到最后,连哪家菜最好吃,两人都要争个你死我活。
一直吵到快六十岁,依旧没消停。
这不最近听说码头一饭馆出了麻辣香肠,本就酷爱肉食和麻辣的周老头,当即就要来尝尝。
江老头听说后,不知是为了故意跟周老头唱反调,还是真的对那甜肠起了兴趣,非说甜肠更好吃美味。
两老头一直从镖局闹腾到快餐店门口,两人的弟子也只能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陪着,生怕哪个一个激动吵晕了过去。
至于劝架,那是从来没想过的。因为一旦上去劝架,两老头都会同时将怒火对准谁。
到时,你就自求多福吧。
这会儿看两人总算不吵了,两弟子同时松了一口气。只盼着这快餐店能早早开门,两老头一吃,说不定就不再纠结这事了。
此时快餐店内,顾岛正在烹饪香肠。
他将麻辣香肠切成小段,在热锅中煸出油脂,待香肠边角泛着焦红,卷起发皱后捞出,
将土豆切滚刀块,放入刚刚的油锅内,煎得表皮微脆,里面绵沙,吸足了热油里的麻辣香气。
但顾岛仿佛还不满足,又往里加入些干辣椒和葱段,待辣味更加呛郁后,才将刚刚的麻辣肠丢进去。
若说刚刚的干辣椒是干裂的直辣,是带着点生香,直冲喉咙利落不黏腻的辣。
那随后放入的麻辣香肠,则是辣中裹着麻香、油脂香,是柔和、醇厚,携着肉香的绵而不燥的辣。
很快,这两种辣味融在一起,裹在土豆上,让土豆染上诱人的薄红,辣得通透不燥,香得稠厚绵长。
甜肠切成小丁,同样煸出油脂。待肉香裹着微甜漫开,同样切成丁的萝卜和剥好的玉米粒丢入锅中,与葱蒜一同翻匀,淋少许酱油提鲜。
萝卜被炒得脆软,玉米粒嫩得一口爆汁,裹着甜肠带着些酒气的甜香,光闻着就让人忍不住沉醉其间。
盛至餐盘,端到保温柜中,那香味在保温柜的加热中,很快充盈整间快餐店。最后顺着木门的缝隙,溜到门外等待的人群中。
大家几乎同时拿下捂在口鼻处的袖口,动作一致地猛吸一口气。然后被这香味扑得晃了神,晕乎乎的,魂魄似被这香勾向了远方。
周老头和江老头在队伍最前面,也是香气最浓烈的地方。两人一时连手里的茶点都忘了,只痴痴望着木门。
过了好一会儿,周老头像是从新找回了自己的语言系统,带着丝期待和兴奋问身后的徒弟,“这是麻辣香肠的味道吧,我闻着好像是,真香呀。”
徒弟还没开口,一旁的江老头就回道:“放屁,分明是甜肠的味道。”
周老头目露嫌弃,“你会不会闻,这明明是麻辣香。”
江老头眉毛倒竖,“分明是你不会闻,年纪大了,鼻子都退化了,这明明是甜香。”
徒弟端着茶,战战兢兢瞧着两人,心里祈祷两人千万不要打起来,不然最后受苦的还是他们。
就在这时,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两徒弟还未反应过来,两个小老头倒是速度极快地冲了上去。平头并进,谁也不让谁。
谁知在刚要跨过门槛时,就听咔嚓一声响,两人被卡在了门上。
自重新开业后,李秋分就只卸两道门板,刚好可供两人同时出入。
但两个小老头由于自小练武,哪怕年纪大了,身子也比旁人壮些。加之天冷穿得厚,又非要挤着一起进,这就让门板制裁了。
两个徒弟端着茶,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后面的人更是夸张,笑得前仰后合,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倒在地上。
两老头听得从脸直接红到了耳朵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