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带有一种赌博的刺激感,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你的下一口,究竟是甜的、还是辣的,又或者又甜又辣。
但一个食客除外,那食客刚进来便吸引了顾岛的注意,因为他打扮得实在奇怪。
一件直领对襟的厚披风,披风的帽子深深扣在头上,几乎完全挡住了他的上半张脸。
而下半张脸也因食客微微低下的头颅,隐没在帽檐下的阴影里。
不像是来吃饭的,倒像是来执行什么见不得光的神秘任务的。
点菜时声音也非常小,顾岛需凑到他嘴边,才能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这位食客最后点的是一份甜肠饭,哪怕在顾岛提醒可以双拼,那样只花一份钱,就能吃到两种味道的香肠的情况下,依旧坚持只要甜肠一种。
并在甜肠饭端上桌后,几乎刚搅拌好,就不怕烫地大口大口往嘴里塞,好像已经思念这股味道许久了。
吃完了也没着急离开,而是坐在那里,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空碗,像是在回味什么。
就在这时,店里又进来一位食客。
这位食客同样奇怪,刚跨过门槛就站在那里不动了。开始眯着眼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店里的每一寸,像是在搜寻什么。
顾岛心道奇了怪了,今个店里是怎么了。他谨慎上前,想问问这食客究竟在找什么。
那食客像是认识顾岛,见顾岛来了后也不贼眉鼠眼地东张西望了,只是小声在顾岛耳边点了份辣肠饭,然后将钱偷偷摸摸地塞了过来。
那一瞬间,顾岛觉得自己不是在卖腊肠饭,而是在卖什么违禁物品!
他愣了好大一会儿,才引着食客进店落座。谁知没走两步,那人突然原地蹦了起来,又惊又喜地颤着手指着那位穿着怪异的食客。
“周老头,你怎么在这!”
周老头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后身子明显一僵,连头都不敢转。正想换个声音否认,挡脸的帽子啪一下被拿了下来。
“好呀,你竟然偷偷来吃甜肠饭。”
周老头捂了捂有些凉意的脑袋,恼羞成怒,“谁说我吃的是甜肠,我吃的分明是辣肠。”
江老头眯着眼睛,猛地凑到周老头刚吃完的碗边深吸一口气,周老头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明明就是甜肠,周老头,你知道我这鼻子是最灵的,什么味我只要闻过一次就能立马分辨出来,你别想框我。”
周老头又羞又恼,但仍死鸭子嘴硬嘴硬,“我明明吃的是辣肠饭!你那鼻子早退化了,能闻出来个什么。”
江老头撇撇嘴,“行,那你敢不敢对天起誓。要是撒谎,以后都不到甜肠饭。”
周老头:……
他一只手举起,后又踌躇着放下。再次缓缓举起,又嗖一下缩回去。就这样来回了几次,终究还是没敢说出口。
突然,周老头发狂道:“行行行,我确实吃了,那又怎样,你不也吃辣肠饭了,刚才我都听见了。你鼻子灵,我耳朵更灵,你也别想框我。”
这回轮到江老头尴尬了,他站在原地,半天没言语,顾岛笑着上前,“两位,这个香肠饭还吃不吃了,不吃我们店要关门了。”
“不吃!”
“吃!”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周老头摆出江老头刚刚那副欠揍的模样,江老头虽然生气,但也没底气说什么,只别扭地坐到江老头对面。
“我吃呢,就吃辣肠。我跟你道歉还不行。这辣肠确实美味,我甘拜下风。”
周老头翘起腿,得意地直哼哼,“你早说不就行了,我们辣肠确实——”
江老头嘴角藏着笑意,示意他接着往下说,“确实怎么样。”
周老头:……
换了个姿势,“确实…确实跟甜肠一样美味。”
江老头没忍住笑出了声,可这笑声落在周老头耳朵里,却刺耳得很。他坐不住了,闹着要走。
江老头将他拉住,周老头以为他轴劲又犯了,又要和自己对着来,回头骂道:“干嘛!”
江老头:“你连拐杖都没拿,走什么,真不怕把你那老骨头摔了。”
周老头气哼哼的,“什么老骨头,你也就比我小半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