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温文清了清嗓子,缓声细说缘由。
原来过年时他随父亲赴知府寿宴,便将这香肠当作寿礼一同呈上。知府大人吃后甚是喜爱,恰逢近日府城有一批云锦要送入宫中,他念及香肠滋味绝佳,便唤来邵温文细问,得知是清流镇特产,当即决意将香肠添入岁贡之列,一并送京。
如今已经登记在册,由贡使加急押送入京了。
二人得了消息满心振奋,便急忙寻到顾岛这里,专程来报这桩喜讯。
除外,邵温文还带着丝抱歉道:“顾兄,知府大人问得匆忙,我没来得及通知你一番,就自作主张答应了下来,你可莫怪罪我。”
顾岛摇了摇头,“无事,这事不怪你。”
邵温文松了口气,又道:“顾兄,我们还有一事相商。这香肠既能入贡进京,不如借这势头在京城开家铺子,专卖咱们府城特产。云锦、香肠,还有你的各色酱料,你意下如何?”
顾岛自然乐意,当即应道:“这是大好事!”
邵温文见他答应,喜不自胜:“好!顾兄放心,此事交予我们便是。年后我俩便动身去京都,定要让这香肠名传天下!”
顾岛听得心头滚烫,转瞬忽又想起什么,微不可察瞥了眼景尧,轻声问道:“你们去京都一趟约莫要多久?还会去收海鲜吗?”
邵温文只当他又念着小鱼干,忙道:“京都来回总得数月。顾兄若要海鲜,我家商船过些时日还会出海,到时让他们给你捎来便是。”
顾岛随意点头,余光扫过景尧,见他听得专注,心中某个猜测悄然落定。
几人又唠了一会儿,邵温文与费云才带着香肠离开,走时给顾岛留下了一地府城带来的新鲜货。
顾岛正收拾着,细草与何老太又背着一筐子东西上门了。
何老太得知顾岛收了细草为徒,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又总觉拜师太过仓促。在家思忖数日,终究放心不下,便拎着物件登门拜访。
其中最金贵的,是一张打理妥帖的狐狸皮毛,毛色莹白光洁,无半分杂色。
听细草说这是她爹在世时在山中猎得的,本打算变卖换钱,未等皮毛收拾妥当,她爹便在山上出了意外。何老太念及这是大儿子生前最后的遗物,越发舍不得转手。
得知细草拜了顾岛为师后,她便翻出这张狐皮,执意要送予他。
在何老太看来,拜师是大事,讲究些的人家要六样礼。她家贫,实在拿不出那么多,唯有这张狐狸毛皮能表些心意。
顾岛知晓狐皮的来历后说什么也不肯收,可何老太性子执拗,非要他收下不可。
顾岛无奈应允,只能将狐皮妥帖收在柜中,暗自盘算日后寻个由头还给细草。
这到底是她爹留下的遗物,当初两人那般艰难都没舍得变卖,他怎好坦然受之。
两人走后又过了几日,贺家商行的贺老板和娘子又来了一趟。
顾岛与这两人并无什么交情,他甚至都不知道贺家商行是哪一个。但两人笑盈盈拎着礼登门,顾岛也不好将人赶了出去。坐下一聊才知道,原是宋夫人介绍来的。
两人来这也不为别的,就为从他这提前买些香肠。
贺老板早就打听清楚了,那做香肠的厂子已经开工了,他这时候上门求买,多加些价钱,顾岛应当不会拒绝。
念在是宋夫人介绍来的,顾岛也没多要钱,照例原价卖给了两个人一些,还赠了些酱料和干料。
两人喜滋滋与顾岛道谢,留下礼品飞快离开了顾家院子。
转眼间就到了顾家快餐店开张的日子,一大早丁小猪、李秋分和新徒弟细草就早早来了。
细草是坐着牛叔的车来的,丁小猪起初看她在车上,还当是蹭车去码头的村民。直到细草跟着车一路来到了快餐店,他这才觉出不对来。
进了院子,他问顾岛,“这小姑娘是?”
顾岛笑笑:“我新收的小徒弟”
然后对细草介绍道:“这是丁小猪,我收的第一个徒弟,你喊他小猪哥就行。”
细草认得丁小猪,当初顾岛还在村里时便收他为徒,那时村里人常念叨,说丁小猪拜了顾岛为师后,每日能得几十文工钱。她瞧着满心艳羡,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顾岛的徒弟。
她又紧张又忐忑地望着丁小猪,轻声唤道:“小猪哥好。”
丁小猪早已愣在原地,压根不知这小徒弟从哪冒出来,更不清楚师傅何时收了人。直瞪着顾岛,眼神竟像瞧着背信弃义的薄情郎一般。
顾岛尴尬笑了笑,简略将收细草为徒的缘由与经过说了一下。
丁小猪听罢,那点不快便散了,反倒对细草多了几分好感,他挠了挠头道:“细草,往后咱俩便一块跟着师傅好好干。你爱有啥不懂的也尽管问我,不用跟我客气。”
听得丁小猪话里的善意,细草满心欢喜,用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