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看着她用筷子在大肠里搅来搅去,胃里一阵翻腾。
“虽然这个问题我很早之前就问过,但我还是想再问一遍,”他捂着鼻子,离石喧远远的,“你整天做这种东西,祝雨山一点意见都没有吗?”
石喧身为石头,味觉很钝就算了,祝雨山可是个正常的凡人,是能尝出酸甜苦辣咸……腥臭膻骚馊的。
“为什么要有意见?”石喧反问,平静的眼眸里多了一分困惑。
冬至无言一瞬,换了个问法:“他有没有提过他来做饭?”
石喧:“刚成亲的时候提过。”
冬至精神一振:“哦?”
石喧:“但我拒绝了。”
冬至:“……为什么?”
石喧:“因为我是一颗贤惠的石头。”
作为一颗贤惠的石头,在夫君主动包揽家中大小事后,仍然亲自洗衣做饭,是她最后的坚持。
冬至:“……”
看到冬至不理解的表情,石喧端着吃食就往外走:“算了,跟你这种刚学会化形没几年的兔子说不明白。”
“跟我说不明白,跟祝雨山就说得明白了?”冬至阴阳怪气地跟过去,“别怪我没提醒你,如今世道险恶,不少凡人都修了魔道,你那夫君整天吃这种东西都没跟你发脾气,多少沾点不正常,说不定……”
话没说完,石喧突然停下脚步。
冬至险些撞上,一个激灵变成了雪白的瘦兔子。
“……差点又撞晕了,”兔子惊魂未定,也没心情跟石喧开玩笑了,“不跟你玩了,我去山上搂点草吃。”
说完,转身跳走。
石喧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提醒:“今日初三,别回来了。”
“……不用你提醒。”兔子没好气道。
他在这个家待了快两年了,对这两口子的事是相当熟悉。
说他们感情不好吧,这么多年一次架没吵过,说他们感情好吧,连同房时间都是固定的。
初三,初十,十六,二十二,二十八,就这五天,错过就没了,一点夫妻情。趣都没有。
每次到了他们同房的日子,他就跑去山里躲清静。
“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夫妻。”兔子嘟囔着,钻狗洞跳走了。
冬至一走,家里又变得安静了。
石喧把晚饭端到堂屋,又点了两根蜡烛。
昏黄的烛光慢悠悠蹿腾,照亮了不大的屋子。
虽然祝雨山的学堂办得不错,但因为太好说话,时常会有人拖欠学费,拖着拖着就没影了。
所以他们家的日子并不宽裕,堂屋里只有一张四方桌,和四个凳子,还都是旧旧的。
不过旧归旧,却很干净,因为他每天去学堂前,都会将家里打扫一遍,边边角角都要擦,一点灰尘都不留。
石喧把晚饭摆到桌子上,正思考要不要再去切点葱花做点缀,外头突然响起吱呀轻响。
她循声望去,男人恰好推开柴门走进院子。
四目相对。
月光下,男人眉眼清隽温和:“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