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很大声。”她叮嘱。
祝雨山点头:“好。”
石喧扭头就走,丝滑融入说小话的人群。
“这个柴三,也算是恶有恶报了,只是苦了柴家娘子,以后不仅要挣钱养家,还得伺候他。”
“谁叫咱们女人命苦呢……”
石喧从兜兜里掏出一把瓜子,跟随着其他人的节奏点头。
祝雨山见众人并未因为突然多了一个人,就表露出抗拒的情绪,便独自一人进了院子。
“有人在吗?”他温声问。
话音刚落,角落里哐当一声响,祝雨山循声看去,便看到了自己的学生柴文。
柴文红着眼,朝他跑去:“先生!”
祝雨山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错开了他张开的双臂。
柴文浑然不觉,停步后哽咽着问:“您怎么来了?”
“听闻你家中出事,我来看看,”祝雨山轻声安慰,“你这些时日,也是受苦了。”
柴文的眼泪瞬间落下:“先生。”
祝雨山从怀中掏出钱袋:“知道你颇为艰难,我也帮不了你什么,这些银钱你先拿着……”
“不行,我不能要……”柴文慌道。
“长者赐不可辞,”祝雨山声音和煦,却态度坚定,“莫要因为这点小事同我拉扯。”
柴文闻言,只好接过钱袋,哽咽道:“谢谢先生。”
“带我去看看你的父亲吧。”祝雨山浅笑道。
柴文答应一声,一边领着他往屋里走,一边说起柴三的伤情。
“自从被抬回家,就一直昏昏沉沉的,直到昨日晌午才彻底清醒,但嗓子坏了,一时说不了话。”
祝雨山:“大夫怎么说?”
“嗓子没什么大碍,过些时日就好了,骨头摔碎了,想站起来是不可能了,恢复得好的话,还能活上许多年。”柴文恨极了柴三,说到这里忍不住咬牙,“我倒宁愿他早点死,也省得拖累我娘。”
说完,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胆怯地看向祝雨山。
祝雨山似乎没有听到,进门后微微颔首:“柴夫人。”
柴家娘子正在倒水,看到他赶紧迎上来:“祝、祝先生,您怎么来了?”
“娘,先生来看爹了,还给我们送了银钱。”柴文红着眼主动解释。
柴家娘子是个本分人,闻言手足无措地看向祝雨山:“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柴三找您麻烦的事,我前两日刚知道,还没得空去向您道歉,您这……”
“无妨,小事罢了。”祝雨山站在逼仄的屋子里,礼貌的没有四处乱看,“柴文父亲呢?我想看看他。”
“哦哦,您请。”柴家娘子赶紧将里屋的门帘拉开,一股闷哄哄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祝雨山走进里屋,看到了床上沉睡的柴三。
多日没见,他更干瘦了,躺在那里像一具尸体。
祝雨山走到床前,若有所思地盯着柴三。
柴家娘子憔悴地笑笑:“他这些日子总是这样,睡得比醒的多……”
“好端端的,怎么会从山上摔下来呢?”祝雨山不解。
柴家娘子提到柴三,神情有些冷漠:“谁知道呢,他嗓子坏了,又不会写字,偶尔清醒的时候,只会用手比划,我看那意思,是说有人害他,可谁会闲着没事去害他呢,肯定是他自己喝醉了酒,不小心跌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