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睡觉了。”她说。
祝雨山点点头,从墙角的箱子里抱出自己的被子。
石喧仍挡在门口,看到他抱被子歪了歪头。
“先生已经走了,我也该回自己的房间睡了。”祝雨山温声解释。
啊……要走了吗?
石喧沉默良久,道:“你屋里没有床。”
“已经搬回去了。”祝雨山轻笑。
他刚才这么久没回来,就是在搬床。
石喧不说话了。
祝雨山与她打过招呼,绕过她回了自己的房间。
石喧摸不到心脏,就去摸了摸梳妆台上的小石子。
这些小石子是她在外面捡的,每一颗都圆润可爱,摸起来沉甸甸的,她很喜欢。
但今天不喜欢。
石喧只摸了两下,就熄灯睡觉了。
石头无心事,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入睡都只需要半刻钟的功夫。
一个时辰后,她下床穿鞋,打开房门,穿过走廊,默默走进另一个寝屋,掀开被子挤进去。
祝雨山也没睡。
事实上,他从有记忆开始,每一次睡眠都会做关于血山尸海的梦,任何一点响动都会让他惊醒。
和石喧成婚后,他发现只要是同房日,只要是一起睡,他就会睡得很沉很沉,没有梦,黑甜一片,像对身体失去了控制权,连醒来都变得困难。
而代价就是第二天分开睡时,他会因为前一日睡得太好,对噩梦的忍耐力直线下降,彻夜失眠。
这种情况只会持续一夜,再等一个夜晚,他会重新适应在噩梦中浅眠。
相比安稳到可能连死亡都无法察觉的睡眠,他更习惯噩梦与失眠,所以除了同房日,他不会与石喧同住。
今晚也不例外。
他只需要这样躺着,忍着从心底涌起的烦躁与郁气,重新适应一个人睡,直到下次同房。
前提是石喧别偷偷溜进他的寝房,又将手伸进他的里衣摸来摸去。
祝雨山本来不想理会的,但她的动作越来越大,他只能按住她的手:“为何来我房中?”
石喧还以为他已经睡了,没想到被抓个正着。
作为一颗聪明的石头,为了保住夫君的颜面,当然不能说是因为担心他再次被怨灵吓到,才过来陪他的。
她会说:“我想摸你的心脏。”
祝雨山不语。
石喧想了想,问:“工钱可以预支,别的也可以预支吗?”
“你想预支什么?”祝雨山总算开口。
石喧:“我想预支明天。”
明天是他们的同房日。
祝雨山闭上眼睛,呼吸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