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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峰底,思过崖下,有座黑暗幽深的地牢是专门惩罚犯错弟子的地方。
至于这立枷,又名站笼,名字听起来寻常,实际极为残酷——
用一个铁制的笼子将人关起来,然后在顶部开一圆孔,恰好卡住人的脖颈。
犯错之人被强迫站立其中,脚尖只能刚刚触地。
一旦长时间站不住或者站不稳,脚跟着地,脖子便会立即被圆孔勒紧。
虽不至于死,但会短暂窒息。
寻常人自然无法保持长时间的脚尖站立,因此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便要窒息一次。
如此周而复始,直至招供或崩溃。
丁香一开始看到这笼子还不觉得稀奇,一个时辰后,脖颈便被勒得青紫,痛苦不堪,双手死死抓着铁笼借力。
“这些仙门的人……折磨人的法子真是歹毒,还不如干脆给我一刀呢!”
“都怪我连累了你。”辛夷比她要能忍些,但也被折磨得不轻。
“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不是怕连累,我是心疼你。”丁香咬牙切齿,“这陆寂也真是的,再怎么说你也是名义上的道侣,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竟连面也不露!”
辛夷这些日子有了不少长进,隐约看出这仙门之内暗流涌动。
“陆寂的那个大师兄青阳君似乎一直在针对他,何况,他是一峰之主,应当也很忙吧……”
“原来你是被迁怒的,那他更该来才对。”丁香后槽牙险些咬碎,“依我看,若是我们能出去就干脆偷偷溜走吧,反正这无量宗没一个好东西……啊!”
话还没说完,丁香脖子忽然被勒住。
辛夷刚想安慰她,自己也被勒得面色红涨,拼命踮起刺痛的脚尖才勉强喘过一口气。
洞中不见天日,只有入口透出一缕微弱的光,就这么混混沌沌,一轮又复一轮地窒息,辛夷很快伤痕累累,脖颈瘀紫,嘴唇干裂。
丁香一开始还有力气大骂,后来声音渐渐弱下去,连骂也骂不动了。
两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知过了多久,洞口忽然被打开,日光乍亮,刺得辛夷双目酸痛。
一个人仿佛走了进来,脚步声不疾不徐。
大约又是来拷问她的人。
一批又一批,无穷无尽。
辛夷疲惫不堪,也厌倦至极,连眼皮都没力气掀起,只是重复唯一的一句:“不必问了,我没偷……再问多少次也是一样。”
那人却沉默了。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是我。”
辛夷一抬头,捆住她的铁笼应声炸开。
双脚久违地踩在地面的那一刻,她看见了陆寂挺拔的身影。
和当初在伏魔洞中那个救她的身影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仿佛从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