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是……上弦之三,猗窝座……她浑身都打着冷战。
难怪、难怪她没有打听到关于素流道场的任何消息,因为在那之后,道场就无人支撑了吧。没有了继承人,当然如昙花一现消逝在百年光阴中了。
鬼舞辻无惨引诱她的爱人堕入了鬼道。
她的复活,是否就是为了亲眼见证这在现实上演的噩梦?
罗针察觉到斗气,那幽幽的金瞳转目向她瞥来。
“女人?”上弦之三嗤笑一声,“区区弱者还是快离开这里。”
因为恐惧,所以这个女人眼中甚至泛出了泪水。
女人果然是弱小的生物。
她们是草上的露珠、阁中的瓷像,只要轻轻一捏便会破碎。弱小可怜,毫无力量,百年来,他从未正视过她们的面容。所有女人在他眼里都是面目模糊的,如落了灰的织锦,不值得一看。
但这个满眼泪光的女人,却依然握紧了手中的日轮刀。真是可笑,即使恐惧得流下泪水,也要硬撑着和他作战?
一百多年来,他第一次看清一个弱者的脸。一张女人的脸。
纤瘦的身体,乌黑的发,苍白的皮肤,盈满泪水的梅花形的瞳,真是纤弱、可怜,不值一提。
“素山是我得意的继子,不是‘弱者’!真正的弱者,是你这个为了虚荣的力量而伤害无辜的恶鬼。”
他身后,灼热的炎之呼吸气浪再度涌来。
哦,差点忘了杏寿郎还在此处。
他的目的是劝这个炎柱加入鬼的行列,竟然因为那忽然冒出来的女人而分了神。
他不屑于去攻击女人。
因此青蓝的拳风,仍是朝杏寿郎金橙色的日轮刀挥去——
但一阵蓝光袭来,如同蚊蝇般扰乱了这战意淋漓尽致的一拳。
是刚才那个女人。
淡蓝与赤金交织,先是水之呼吸,而后又是炎之呼吸。
猗窝座红莲颜色的细眉皱起。看来这个女人会两种呼吸法。因为知道自己的境界不敌他和她的师父,所以一上来就拼命放出了绝技?这股拼命的勇气值得嘉奖。
但她根本命中不到他的脖子,只不过是拖延了自己给杏寿郎的一击而已。
他唇边扬起一抹不屑的笑:“我不杀女人,但你也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快离开这……”
“狛治!”雪之呼吸她还在钻研,因此对上已经变上弦鬼的爱人,她优先使出已完全熟练的水呼和炎呼,“你能想起来吗,我是恋——”她眼中的梅花在泪光里颤抖,许多泪水顺着她纤柔面容滚落。
“素山,小心!”汹涌的打斗中,杏寿郎听不清恋雪对那恶鬼说了什么,只知道她此刻的处境极其危险。
“素山,快离开,你会被波及到的,这里有我对付他就够了!”
“不,炼狱先生,狛……这个上弦他似乎不会对女人出手,我帮您牵制他。”
“我的确不对女人出手。不过二打一,还是让一个弱者来帮你,杏寿郎,这可不是堂堂正正的举动。这是武者应有的品格吗?”鬼的金瞳中满是轻蔑,笑容攀满整张脸,好战而疯狂。
他的话如一把匕首在她心里越钻越深。
“随随便便瞧不起别人,说别人是弱者的你,才是失去了曾经身为武者的品格……!”
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看不起别人,即使我是一个久居病榻的病人,你也从来没有蔑视我、鄙夷我,而是日复一日地鼓励着我,支持着我。
恋雪的眼中泪花翻涌。
又是她。
她又在他和杏寿郎的对决中插嘴。
武者的品格?她也敢高谈阔论武者的品格,和在战斗中锤炼磨砺了百年的他?
距离甚近,他终于看清她眼中的泪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