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极其不自然地、烦躁地,他抓了抓粉红的短发:“喂素山恋雪你不要乱说好不好,什么陈芝麻烂谷子还……”
但话未说完,下一刻,青蓝拳风已从恋雪身后狠厉擦过,打碎下弦之三血鬼术凝出的暗器。
鬼的眼中没有张扬笑意,也没有方才尴尬的烦躁,而是无限阴冷:“你这废物,偷袭别人很光荣吗?”
“你不是鬼吗,为什么帮着人类——”
然而被眼前这个鬼气如山压迫的同类俯视着,曾经的下弦们,终于看清了他金瞳中的数字。
“不对、不对,你是……您是、是……上……弦……”
上弦之三大人!
臃肿的身躯伏地跪下,语气恭敬而惶恐:“原来是上弦之三大人,对不起、对不起,小的不知道是您亲临!”
“是那位大人派您来验收我这几天的成果吗,托那位大人的恩典,属下获得了更强大的力量,这两个月来已经吃了很多、很多人类,很快就能重回十二鬼月之列为那位大人效力!”
猗窝座只觉得恶心。
吃了十几个人还是如此丑陋的姿态,连理智都只能勉强维持,真是低等。
那低等的废物,犹自跪在地上细数它所谓的战绩:“在这神社修养的期间我吃了十个青壮男人还有大概七八个妇孺……”
听见七八个妇孺,猗窝座目光更沉冷一分。
但还没等他出手——
“你这罪恶的怪物,我绝对,绝对不能饶恕你……!”恋雪淡蓝剑锋挥出,已再度向那下弦攻去。
下弦之四和下弦之六的头被斩落,虽然本体依然能用出四和六的血鬼术,但威力大不如前。何况,眼前的女剑士神色已经全然冷下,那音爆和藤蔓席卷而来,只如虚无的风掠过她身。
那下弦看这女剑士似是上弦之三大人的宠物,原想让她几招,但不过几秒之间,它已彻底明白非认真招架不可。
金鱼纹小袖深蓝行灯袴的女子挥剑而上,金橙、绀蓝,翩飞的鱼、涌动的水,华彩绚烂流转,水呼淡去,炎呼击出,火之光焰为她乌黑浓发描着金边,一剑又一剑,尽收他暗金的瞳中。
她俨然在他眼底闪着光。
但另一端的下弦,可全无上弦大人的好情致,还有心思欣赏恋雪的美丽。
糟了,这个女人的攻势太密了,根本腾不出空当把四和六的头颅安回去,不好、不好,怀中下弦之四、下弦之六的头也已经再次被她击落,算了,没空去捡了——
剩余的两颗头,下弦之三转过一边,咔一声,与恋雪对战的主力成了下弦之二。
残躯融合一处,血淋淋,但隐约能辨清下弦之二穿着深蓝裤装,很像柔道的蓝色道服。
下弦二脸上黑纹寸寸开裂,霎时间,八只手都为它所用,拳风过处,密道内的砖石尽数撕裂。
居然和她还有狛治一样,也会用体术。
被它拳风击中的东西,还会撕裂。看来这就是它的血鬼术。被打到就会四分五裂……稍微有点危险呢。
恋雪微微调整了呼吸,身如白鹤,在那层层袭来的黑纹拳风间踏浪而行。
雪之呼吸,二之型。
漆黑地道里光辉绽开,万华盛放,青蓝流光飞舞,像星的流线,向千千万万个方向放射,将下弦之二的攻势轰然化解。
背后,俊美的鬼笑道:“你怎么又用这招?”
身处战局,她简洁答复:“因为我喜欢看烟花。”
他原想说,真巧,我也喜欢看烟花。但恐怕这么一说,她又蹬鼻子上脸,说出许多曾经他们是恋人、他们一起去看烟花云云的话来,太有损他面子,他犹豫一秒,索性缄口了。
但从降生之日起便沉浸战斗快感中的斗之鬼,如何能在兴奋起来的时刻依然保持沉默?
何况,看向她挥剑的流丽英姿,他只觉此身如被烈火点燃,遍体滚烫,血液奔流。
他已闪身至她背后。
“小心,你的体力一旦下降,身体强度很容易跟不上你的预判,不想受伤的话,你要学会精简掉几个动作继续提高速度。”
“比如……这样!”
他笑起,扶着她的手,一息之间,带着她的日轮刀在那下弦身上精准狠厉地劈砍了十数下。
恋雪轻柔一笑:“好,我学会了,谢谢猗窝座先生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