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些评价一半都是信子告诉她的。
“浅野学长可是一个大好青年哦,诗社里有几个女孩对他很有好感呢,恋雪,你要不要把握一下机会?”
“什么?”
“昨天的读书会,他一直在和你找话题,你没察觉吗?”
“没有吧,浅野先生他对所有人都很照顾呀。”
“你也太缺根筋了,他和每个人都说上几句,就是为了在和你搭话的时候显得没那么突兀啊。我可留意到他每次和三四个同学交流完,就会立刻转头问问你的意见哦……”
还有这样的?信子也想太多了吧!
恋雪只好道:“应该只是他看我和大家不一样,我不是大学生,他特意照顾一下我?实不相瞒,我对浅野先生,呃,没什么当朋友之外的想法。”
要不是信子提醒,她都没留意到浅野先生有……有特意和她搭话?果然还是信子想太多了吧。
比起信子完全错误的观察,她倒是有些在意另一件事。
有段时日没遇到狛治哥哥了。
本来,她还想下次见到他就叫他干脆住到她家里,他连一件正经衣服也没有,她很怀疑他平时根本就是脱离了人类社会,说不定每天都是风餐露宿,随便就睡在什么山洞啊、森林啊、大树上……这怎么行!
“唉,看来恋雪你还想念着你的亡夫呀。”
夕阳里,信子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叹惋。
作为她的朋友,信子一直希望她能早点走出来。无论从志向、性格,还是相貌、家世来看,浅野修都是一个优秀的追求者。依她的看法,那个道场学徒虽然凭着任劳任怨、一心一德而打动了恋雪,但志同道合的知识分子未必就比不上他。
不过一切都还是要看恋雪自己的意思。
在她身侧,恋雪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关于自己和狛治重逢的事情,实在很难和好友解释……信子可是知道鬼的存在的,如果她说狛治死而复生了,加上她在鬼杀队任职,凭信子的聪慧,大概很快就能猜出狛治变成了鬼。到时候,只怕要拉她回村子里和渡边校长一起苦口婆心劝她个三天三夜了……
千言万语,都化成一句:“是,我到现在还想着他。”
夕阳西下,淡金流光照着她略带惆怅的美丽侧颜。是日已过,命亦随减,但她生命中的一些东西,永不会随着光阴流逝便一同消逝。
信子长叹一气。
“真拿你没办法,那待会到茶屋的时候,我拉着你坐远些,离帝大那些男生远一点。”
和新人会的帝大学生们商量已久,大家终于决定了要制定去游郭的计划。
信子有意无意地,又看了恋雪一眼。
刚刚是不是,不应该在恋雪面前提起那位去世的未婚夫?
恋雪忽然的沉默,其实只是在思索下次见到猗窝座时怎么劝他住到自己家里来,但落在信子眼中,就成了想起亡夫后的落寞。
早知道刚刚不要说什么她还在想着那位亡夫了,自己以后真的要改改这个心直口快的毛病……
信子左思右想,终于想出一个法子来转移她“忧愁”的心绪——
“距离茶屋还有好一段路呢,恋雪,你给我好好讲讲你在鬼杀队的生活吧怎么样?我呀,可是一直很好奇我的好朋友平时都有些什么奇幻历险。”
诶?恋雪终于回过神来。
她笑道:“非要说奇幻历险的话,上次我在外县的神社遇到了伪装成神的鬼,它……”
暮光中,两个年轻女孩相携走过河边柳荫,偶有轻轻笑语传来,二人影子逐渐拉长。
夜色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