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收款码塞到给糊咖的信里后》
文落万枝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2025。12。23
收到六位数的匿名转账时,正值晚上十点多,许岁澄还在改画稿。
一张明星梦女图。
祝斯年西装革履倚靠镜前,女主角身穿露背婚纱跨坐男人双。腿间,那只青筋偾张的强劲手臂环扣在纤细的腰际,另一只大掌则紧托她的下巴强行侧向镜子。
「一边是蓄谋已久的侵占欲,一边是甘之如饴的臣服感,镜中,两道视线在朦胧的水汽中纠缠。」
啧。
改了不下十版后,许岁澄对这段抽象描述已经ptsd了。
约稿之前,“没要求”“很好说话”“感觉到了就行”。
交稿之际,“你不能真对自己没点要求啊”“我是太好说话了吗”“感觉到不行”。
【太太,恕我直言,我觉得您没有深刻地理解人物底色和情感内核。】
【您不追星吧?】
当时看到这句话,怎么说呢。
许岁澄眯眼歪嘴,做出死装男经典顶腮动作,用压低的油腻气泡音自言自语道——
“丫头,当年我追你担时,他还是个在横店跑龙套的糊咖呢。”
可她不能这么说,毕竟单主就是上帝。
更何况,这位上帝只是说不清自己的诉求,但出手阔绰;
只是对细节的把控很变态,但出手阔绰;
只是朝令夕改事儿有点多,但出手阔绰。
这张画稿能抵她这个月的房租。
对于刚毕业不久、收入极不稳定的许岁澄来说,足以解燃眉之急。
其实,她的经济水平也不是一直如此窘迫,传媒大学动画专业毕业后,许岁澄顺利进入游戏公司做原画师。
听起来是个高薪且体面的工作。
实际上,每天路过蜂巢一般的工位,一格一格紧密排列,隔板高耸。
抬头望去,只能看见对面男同事露出的一小撮头发,当然,也是所剩不多的那一丛,像浮在灰色海面上的水草,随着空调气流晃来晃去。
每个人都是一尾被钉在工位上的鱼,对着冰冷的显示屏,麻木地、机械地、日复一日地用键盘吐泡泡。
更可怕的是,那些鱼边吐还边说:“感觉不对”“个性没有表达出来”“有没有一点想象力”“再优化下”“你管这叫动画?”
到底是鱼,学不会说人话。
一向自由散漫惯了,许岁澄在不知晨昏的海底蛰伏了两个多月,伺机跳上岸。
然后……抱着她那条没有长出双腿的尾鳍,又搁浅了。
凭借大学时期兼职接稿积累起来的客户资源,转行做自由画师也不至于饿死。
偏偏许岁澄花钱大手大脚、从不亏待自己,还特别喜欢追星养成糊咖。
支出与收入相比,多少有些捉襟见肘。
要知道,人手头紧,脑袋就松,暴富的梦像鱼吐泡泡一样咕噜往外冒。
这一天,艺高人胆大的许岁澄,揣着十几封装了收款码的手写信来到快乐老巢——影视城,超绝不经意地将信封塞到自己养过的糊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