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小川小声唤了声。
祝斯年没有理会,迈开长腿,几步就跨到那个正准备离开的年轻男孩面前。
抬头看到他,杨一凡显然吃了一惊,脸上堆起恭敬到甚至有些谄媚的笑容,“祝老师?您……”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捡起来。”
祝斯年声音不高,表情也算得上平静,却莫名有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杨一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笑容僵在脸上,“……什么?”
“垃圾桶里的信,”他一字一顿,重复道:“捡起来。”
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垃圾桶,杨一凡神色微变,试图解释:“祝老师,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
“粉丝的心意,是无关紧要的垃圾?”祝斯年的声音陡然沉下去,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刀,“你还没学会如何站到聚光灯下,就先学会了怎么践踏别人的真心?”
杨一凡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斥责吓得脸色发白,周围频频有目光探来,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也顾不得被人笑话,他急遽弯腰捡起信,“不是,祝老师您看,这封信是恶作剧,那女的根本就是捞女,空手套……”
不想再从他口中听到更多诋毁岁岁名声的龌龊字眼,祝斯年径直打断。
“我不管你将来能走到哪一步,首先得先学会尊重。”他上前一步,逼近对方,用一种近乎居高临下的俯视姿态说道,“无论如何,都不该这么对待粉丝。”
“不珍惜自己羽毛的艺人,不会走得长久。”
掷地有声,冠冕堂皇,仿佛只是一场前辈对后辈的“谆谆教导”和“道德训诫”。
任谁听了,都会觉得祝老师当真才高行洁,连这种小事都如此上心。不仅维护粉丝权益,还尽心尽责教后辈如何在娱乐圈立足。
只有祝斯年自己知道,胸腔里翻涌的,根本不是所谓的正义感。
是嫉妒。凭什么这样不识好歹、品行低劣的人,也能得到岁岁的青眼。
是不甘。他究竟做错了什么,以至于岁岁要断崖式地冷落、疏离他。
所有潮湿的、扭曲的、见不得光的情绪,几乎要将他焚毁。
祝斯年闭了闭眼,垂在腿侧的右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暴起。
可再次睁眼时,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因为,他发现此时的自己,最多的竟然是……
想念。
他在想,岁岁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是不是工作不顺利,是不是缺衣少食捉襟见肘,她实在走投无路了才会在信里放一张收款码。
那或许是她的救助信号。
而她唯一做错的,是将这个宝贵的求助信号,递给了一个无能的、不值得托付的烂人。
祝斯年抽掉杨一凡手中的信,“好自为之。”
*
桌上的信封无论抚压多少次,也回不到最初的平整。
但被撕烂的收款码重新粘合后,还能长久地发挥关键作用。
从某种角度来说,在这段随时断联的、岌岌可危的关系中,他获得了一定的主动权。
单方面转账,还不能被对方退回的主动权。
看着看着,祝斯年又忍不住点开手机扫描。
只是这次,不再石沉大海,也不再隔了几个晚上才传来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