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侧的屏风后传来轻微的声响,从里边走出个少女,低头垂眸,眼神怯怯,嗓音娇滴滴的喊了声:“舅母。”
刘氏抬头,盯着眼前的少女瞧,她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颜色俏丽,衬的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白嫩。纤腰袅袅,胸前略微丰腴,眉如山黛眼如秋水,盈盈动人,那张面庞稍显稚嫩,但可以窥见几年后的仙姿玉色。
她垂着头,浓密的长睫遮盖眼底的情绪,偷偷朝上看了一眼,眼神无辜纯净,却勾人。跟她死去的娘一样,是个祸害。
刘氏平稳呼吸,开口道:“你的婚事不是舅母不尽心,刚才你也听见了,榕城的高门大户规矩多,重脸面,你要想嫁进去,是没可能了。舅母帮你挑的这一家虽说不富贵,但家世清白,日后你嫁过去督促郎君读书,考个功名日子也好过。”
“你觉得如何?”
林七盯着脚尖看,她觉得不怎么样,家世清白就是穷呗,只有三亩薄田,嫁过去就要下地干活,风吹日晒的,她就彻底成了农妇,要在乡下吃苦了。她不愿吃苦,想过好日子,像现在这样,把自己养的漂漂亮亮的。
但现在说出来,舅母又要说她好高骛远了。
她咬唇,支支吾吾的开口:“我觉得…”
“行了。”话没说完,刘氏就抬手打断,“你也没什么主见,问你也白问,这事就这么定下了,等媒婆回了话,你就着手准备出嫁的事。”
少女红唇微张,慌得抬头看,但见刘氏眼中的不耐烦,拒绝的话不敢说了。刘氏厌烦的摆手,让她回去等消息。
林七不情愿的哦了一声,拖着步子出门,听见身后传来烦躁的叹息声,也令她烦闷。
不怪舅母厌烦,实则是她的婚事确实难办,说起原因,还要从她娘说起。
外祖膝下一儿一女,她娘林慧慧和舅舅林平章,外祖母早逝,所以外祖格外疼惜兄妹两。到了年纪,便早早将兄妹两的婚事定下来。
就在林慧慧成亲前的两个月,她意外认识了一位书生,两人一见如故,很快坠入爱河,为了和书生在一起,林慧慧要解除婚约。
外祖不允,准备给银子将书生打发走,林慧慧却觉得这是对书生的侮辱。兴许是年岁小,内心深处的叛逆作祟,婚约解除不了,又遭遇长辈的阻拦,于是林慧慧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和书生私奔了。
这事闹得很大,榕城几乎人人知晓,林家丢了面子,外祖也气病了,放话说当没她这个女儿,以后不准再踏入林家一步。
私奔后的林慧慧和书生过起了日子,后来书生上京赶考,让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在家里等消息,不想此去一去不回,了无音信。
母女两被抛弃了。林慧慧为刚出生的女儿取名林七,七与欺同音,意味着那个男人对她的欺骗。
过惯了好日子的林慧慧开始为生活奔波,很快积劳成疾,撒手人寰。
是舅舅挽救了讨饭的林七,将五岁的她带回了林家,所以舅母说话难听,对她苛刻点,林七一点也不生气。是林家将她养的这么好。
现在榕城的人家一听是给林七说亲,立马想到她娘和人私奔的事,对她摇头婉拒,所以她的亲事到现在没定下来。
不过听刚才舅母的意思,是要帮她把亲事定下来了,这可怎么办?
小时候的苦日子时刻提醒林七,不能嫁给穷人,不跟穷人做朋友。
-
为了自个的婚事,林七一晚没睡好,好不容易睡着了,又梦见死去的娘。
其实娘对她很好,有什么好吃的宁肯自己饿着也不吃,全给她吃。为了她委身那个令她恶心的屠夫,就为了让她吃上肉。
又梦见这一幕,林七醒来哭了,哭了好长时间情绪才平稳下来,以至于早上起来顶着个肿眼睛。
芍药打水进门,看见她的眼睛问:“姑娘,你眼睛怎么了?”
她揉揉眼睛,撅着唇没说话。虽然没吭声,但芍药在她身边十年,她心里想什么,芍药都知道。
她家姑娘的远大志向是什么?
自然是嫁个有钱人,后半辈子不愁吃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