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青云书院。
梁清远整日将笑容挂在脸上,下午不小心衣服鞋子弄脏了也没反应,往日他可是最注重仪容的,非要去换下不可,今日倒奇怪了。
下学后叶盛元朝他喊了声:“临安街新开了间酒馆,喝酒去。”
梁清远兴致缺缺,摆手拒绝,“不了,你们去,我还有点事。”
“有什么事?比喝酒还重要。”叶盛元带着笑意试探的问了句。
重要,当然重要。比喝酒重要的事多了去了,但梁清远没说来,只敷衍的说了句很重要的事。叶盛元不好再问,拉上林子聪和徐朝阳去喝酒了。至于宋宜琛,忙着回家抄书,喝酒这种浪费时间金钱的事,他从来不参与。
书院人走的差不多,宋宜琛走到门口往后扫了眼,正看见梁清远朝赵蕴的方向走去,他挑了下眉梢,随即大步离去。
赵蕴注视堵在面前的人皱眉,语气不冷不热:“梁公子这是何意?”
“找你说点事。”
赵蕴点头,问他:“什么事?”
梁清远上下打量他一番,老旧的衣裳,洗的干净,在书院很少跟人打交代,独来独往,听旁人说父母对他寄予厚望。这样的人应该很好拿捏吧。
“你跟林姑娘不合适,这门亲事你回了。”
赵蕴紧皱的眉头舒展,总算知道近日为何总有人找他了,原来源头在这啊,是因为林姑娘。
林姑娘的表哥林子聪都没找他,他们这一个个的,比人家表哥还关心,是何道理?
赵蕴不是傻子,要是再看不出来,他白活二十年了。
“我确实配不上林姑娘,你放心,我回去就同父母说。”
赵蕴歪了歪脑袋,玩味的语调的开口:“不过你这话已经有人同我说过了。”
话落,梁清远表情微变,眯眼看他,暗想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还有谁找过你。”
有个猜想在缓缓蔓延,那个名字在梁清远心底,他想亲耳听赵蕴说出来。赵蕴默不吭声,只是笑,头微微偏着,看向叶盛元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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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林七抓住春日的尾巴,和林雪去了趟郊外玩,玩的特别开心。她口无遮拦的问表姐何时成婚,林雪想到徐朝阳,害羞的红了脸。
“朝阳说不急,男儿要先立业再成家,他大概是想要先考取功名在成亲。”
林七坐在草地上,抱腿看她:“先成亲不是一样吗?为什么不能先成亲?”
林雪想到什么,脸更红了,“你还小,不懂。”
“我不小了。”
十六了,该懂的都懂,不然舅母也不会让她嫁人。既然表姐不愿多说,她不提就是了。
从郊外回来已是下午,林七累得在马车上眯了会,下车的时候人还是迷糊的。芍药扶着她走,走了片刻,芍药忽然惊呼一声,拍她的胳膊。
小声道:“姑娘,是王媒婆。”
王媒婆就是那个帮林七相看的媒婆,此时出现在林府,林七吓得瞌睡全跑了,忙睁大眼去看。果然是王媒婆,她急匆匆的出来,板着一张脸,看起来不太高兴,怎么回事?
林七慌张回了院子,怕舅母找她,可是怕什么来什么,没过一炷香,刘氏就请她去前厅。去的路上,她问管事的,舅母找她什么事?
管事说不晓得,去了就知道。
林七更没底了,还没到前厅,脑袋就低下了。跨过门槛,她抬头瞥了眼刘氏,心跳剧烈,紧张的握紧拳头。
“刚才王媒婆来过了,你跟赵家的亲事不成了。”刘氏叹气,很是遗憾,与赵家的亲事她很看好的,可惜了。
刘氏在遗憾,林七却乐开怀,太好了,不用到乡下去当农妇了,她今晚能好好睡一觉咯。
“王媒婆说,是赵公子当着她的面拒绝了这门婚事,还说你娇贵,娶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