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这个道理林子聪还是懂的,所以林七说要帮他挑贺礼,他二话不说就答应。本打算送宋宜琛文房四宝,他帮人抄书用的上,奈何林七一看价钱,连连摇头说不行,不肯出钱了。
林子聪无奈问她:“那你说送什么?”
林七在铺子里走来走去,这个看看那个摸摸,看完又问价钱,太贵的一律不要,林子聪抱胸看她,摇头苦笑,自己真是脑子坏了,怎么找表妹借钱?应该找林雪借,她大方点,不然找清远也行。
可已经开口了,收回也来不及了,罢了,下次长记性了。
挑挑选选半天,林七终于选好了,一支毛笔,还是便宜的那支。林子聪看不过去,对她说:“顺带买块砚台吧。”
“可以了,你没钱还送那么多。”林七反过来教训他。
林子聪想想算了,大不了日后补一份,今晚不空手去就成。
宋宜琛现在搬去了昌和胡同,那边住的人家没那么复杂,都是些寻常百姓,夜间有巡逻的衙役,稍稍安全些,不过房租也贵点。
林子聪早就提过让宋宜琛搬走,另寻他处,不过宋宜琛不愿,他在那住习惯了,这回估计是怕了那小偷,所以搬走了。林子聪觉得是好事,以后找他也方便些。
昌和胡同不远,走过去一炷香时间,两人慢慢走着。林七想起上回去宋宜琛家发生的事,带着好奇的语气问:“表哥,你知道别人怎么称呼宋宜琛吗?”
林子聪直视前方,闻言疑惑的看她眼,“不是都喊名字吗?有什么问题?”
她抿抿唇,思忖几息问出口:“那天有人叫他野狗,我听见了。”
“嘘。”林子聪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随后道:“他讨厌听见这两个字,是对他的侮辱。”
“有什么原因吗?”
林子聪叹气,“他娘未婚生子,自小没爹,生父是谁都不知道,他娘也不肯说,娘两生活艰辛,他娘去世后,宜琛过得艰难,旁人取笑他,说他像野狗那样的活着,卑贱又肮脏。”
林七心里泛酸,为彼此相同的身世,情绪低落片刻,她又问:“他真不知生父是谁吗?”
林子聪想了想,模棱两可的回了句:“可能吧。”
“不过他娘去世的时候留了一块玉佩给他,说不准是他生父的,日后相认的信物。诶,幸好上回没被小偷偷走,不然麻烦大了。”
哦,他娘留了信物让他和父亲相认,有个念想也是好的。
不知她爹那个负心汉有没有死?会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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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西沉,街边亮起了灯火,浓郁的香气随风飘来,满是烟火气。
快到昌和胡同,林七脚步开始放慢,她有点不想去了,但现在说回去,表哥要说她麻烦了。
林七只得硬着头皮随林子聪进去。
宋宜琛租的院子和之前相似,两间房外加一个小院子,不过比之前明亮些,不再昏暗阴沉,有生机多了。
大门紧闭,门上贴了福字,有几分喜庆。林子聪敲门,没过一会,木板门从里边打开。
宋宜琛穿着深蓝色的衣裳,器宇轩昂,高大的身影站在她面前,眼前忽然暗了一片。
他扫了眼林子聪,目光落在林七身上,意料之外的惊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盯着她久了,林子聪才想起来解释:“表妹在府里闷坏了,我带出来玩,不介意吧。”
薄唇轻扬,道:“不介意,林姑娘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