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泱缩在被窝里玩手机,这边昼夜温差大,中午估计得上三十度了,晚上只有十度左右。
网不好,沈泱只能玩手机上不用联网的小游戏,食指利落地在手机上滑来滑去,应该玩得很开心,时不时地还笑一下,不算深的酒窝露出来。
江措站在门口看了他好一会儿。
沈泱放下了手机。
江措了走过去。
沈泱的单人床和江措的床隔了接近一米的距离。
昨晚上,家里多余的被子不够,江措昨晚直接在木板上铺了床单,凑合了一夜。
今晚铺的是沈泱昨晚睡过的床单被褥,人躺进去,他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江措没有见多识广,闻不出是什么味道,就觉得香,香的人有点心烦意乱。
“沈泱,没碰过的饭,刻意给你留的饭不算剩饭吧?”江措侧个身,眼神落在不远处的沈泱身上。
沈泱思索了一下,“那可以不算。”
今天下午,江措煮的午饭是早上剩下的半锅鸡汤。
沈泱接过江措递来的饭碗,嘴巴噘得高高的,“中午就吃这个吗?我是不吃剩饭的。”
江措忙了一上午,下山上山,回家后洗衣晒被,打扫卫生,马不停蹄煮饭,而沈泱什么都没有付出,甚至都没有像一个监工一样站在江措旁边监督他工作。
对着天空发呆,听歌,玩玩手机上的游戏,看到一只牦牛在不远处吃草,趴在门边欣赏了一会儿,天很蓝,觉得漂亮,也望了一会儿。
就这样无所事事,也没有对江措的辛苦进行褒奖的沈泱竟然还在嫌弃这样丰盛的午餐。
午餐当然是很丰盛的,江措上一次吃成本超过一百块的饭,还是在不知道多少年前了。
所以十七岁的江措看着比他大还大几个月,挑剔娇气难伺候还没有对照顾他的江措多看几眼的沈泱,头一次心里生出了一股不快的情绪。
这股情绪来得不强烈,却难以忽视,严重的影响了江措的心情。
江措的脸色阴沉,他本来就是很凶悍的长相,只是勤劳沉默的性格容易让沈泱忽略他的危险性。
喉咙滚了滚,沈泱似乎意识到什么,低声讲道:“白米饭是新煮的,我吃米饭就好了。”
沈泱垂着头,江措很高,看到他后颈往领口处绵延出一片嫩豆腐似的白,上面还有没消下去的粉色印记。
他细细白白的手指捏着木筷子,端着粗糙的瓷碗,用筷子一颗一颗夹白米饭吃,像是一只受到了很委屈对待的娇气波斯猫。
江措心里的不爽瞬间消失了。
他不是现在才知道沈泱的娇气娇贵挑剔自我难伺候,是决定养他之前就清楚的事实,雪白的皮毛,骄矜的神情,快乐自在的姿态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才能得到的东西。
他忽然站起身。
江措一站起来,沈泱眼前的光线都变暗了,他这么高,像极具威慑性的险山,沈泱心跳漏了两拍。
江措起身去拿了今天买的排骨,给挑剔难伺候的沈泱做了一份土豆炖排骨,沈泱吃得心满意足。
沈泱放下手机,缩进被窝里,露出巴掌大的一张小脸。
江措没关灯,土坯房里亮堂堂的,沈泱的脸在昏暗的土坯房格外的明亮,他想了想,给出回答,“没动过那不算剩下。”
江措嗯了一声,“明天我要去山上挖松茸,出门的时候,我会把早饭和午饭做好,早饭温在锅里,你起床就可以吃,午餐你自己热一下,晚饭等我回来给你做。”
眉头忽然一拧,沈泱的下颌往下缩了缩,陷进了藏蓝色床单里,越发显得他像皮肤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的沈泱,江措盯着他,怀疑道:“你会烧火吗?”
“当然会!”沈泱睁大眼睛,信誓旦旦地说,“我参加过野外夏令营,当然会烧火。”
江措放了心,“睡觉。”
他起身关了灯。
凌晨四点,高原还笼罩在一片漆黑的沉寂中时,江措打开手电筒,摩挲着穿上衣服,轻手轻脚离开房间,动作柔和地关上门,江措先给沈泱做好了饭菜。
他昨天想多买一点新鲜的肉类,但他家没冰箱,现在白天气温不算低,买了些腊排骨,炖好装好,江措背着背篓,拿着铁头铲出了门。
春天虫草,夏季松茸,是大部分本地人主要的收入来源,至于牦牛,江措没这种需要本钱的东西。
蘑菇容易出现在雨后,七月是雨季,但这个月一直没下雨,江措眼神好用,什么陡峭危险的崖悬壁都敢去找一找,一天下来,收获仍然不太行。
山下的街口,他把新鲜采摘的松茸卖给收货的人,看品质定价,松茸个头不大,大部分都开了伞,十多块一斤,江措卖了四十二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