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里住了一个人……”
“你有女朋友了!江措,你厉害啊!”胡大江的声音陡然高了起来。
江措眼皮子跳了两下,“不是女朋友。”
“是个男的。”
“男的啊?”胡大江瞬间丧失兴趣。
江措:“大愿山距离这里太远了,我没办法每天来回,接下来几天,你每天去一趟我家,给他做一下饭,能帮这个忙吗?”
“行啊,你都开口了,那我肯定能帮。”
江措也不多留,“那我先回去了。”
“别着急走啊,我爸妈这几天在外面做工,不回家,我请你去镇子上吃饭。”
“算了,我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少年宽阔脊背上的草编背篓沾满了泥土,江措回到家,告诉沈泱明天他要去有点远的山里捡松茸,晚上不回来了,到时候会有一个叫胡大江的男生来给他做饭,又把对方的外貌性格详细讲了一遍。
“不能在附近的山里捡吗?”
江措正在煮晚饭,今天的晚饭是腊肉炒蘑菇,江措眼皮往上掀了一下,“那边的山雨多一点,松茸大。”
翌日,江措没有四点钟就起床了。
淡橘色的微光从窗户透进来时,江措挪了挪身体,面朝着沈泱的方向,睁开了眼睛。
隔壁床的沈泱睡得很熟,下颌陷在深色的柔软被褥里,时不时还弯一弯嘴唇,江措情绪没什么起伏的盯着他看了半晌,掀开被子起床。
穿上衣服,洗了一把脸,镰刀磨的锋利一些,江措拿着它出了门。
沈军安一家刚刚起床不久,院子里飘出来电视的声音,厨房的烟囱里有炊烟冒出来。
沈家发正在院子里刷牙,瞧见出现在门口的江措,终于不疼了的小腹又隐隐作痛。
高原的早上太阳还没出来,很冷,沈军安披着一件军大衣,蹲在地上吧嗒吧嗒地咂着旱烟,有些浑浊的眼神在触及拿着锋利镰刀的江措时一凛。
“江措,你又要干什么?”沈军安摆出长辈的威严。
江措扫过院子里的沈家人,压着眉,垂着眼,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却又有种野兽择人而噬的凶狠,“你们再敢打沈泱的主意。”
手臂一抬,镰刀的刀刃刺进了墙缝,肌肉遒劲的手臂一拔,刀刃抽出来,扑簌簌的灰在江措身后落下。
江措抬起眼说:“我爸是个杀人犯。”
目光凝在沈军安身上,江措砸下几个字,“沈泱如果不见了,我只找你们家。”
沈军安一张脸快沉到地上去了,他这两天发现江措白天出门摘松茸了,沈泱一个人在家。
江措不在家,沈泱那点子力气能管什么用?何况沈泱的爸爸不在了,身为沈泱的大伯,沈军安觉得沈泱就应该被自己安排管理。
浑浊阴狠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少年身上,换个人他还真不怕,但是江措……
一个一无所有的江措,满身蛮力的江措,又扫过院子里自己几个不成器的儿子,但凡他们有一个比江措厉害,他还能被一个十几岁的小畜生吓唬。
沈军安木着脸抽烟,力气一下比一下重。
江措又扫了眼群墙角的沈家发,捏着镰刀,转身离开。
江措在院子里时,沈大娘大气不敢出一口,他一离开,沈大娘快步过去,看见自己被江措戳出一个长缝的院墙,心疼地大骂道,“这小畜生,早晚要和他爸一样吃枪子儿。”
沈军安黑着脸骂她:“还不快去煮早饭,多大一早上了,你看还有谁家没有吃早饭!”
沈泱睡醒了,缩在被窝里懒了一会儿,又摸出手机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