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泱站在他旁边,时不时嘟着嘴,指点他两句应该怎刷鞋,虽然沈泱从来没有刷过鞋,指点的全是不正确的刷法,江措只是不照做,并没有对沈泱的喋喋不休流露出丝毫的不满。
接下来的半个月,江措每天早出晚归,去山上挖松茸,小部分的时间去回宁村后面的山,老天爷开始下雨,山里松茸变多。
绝大部分时间还是去大愿山,那边因为危险,捡松茸的藏民少,江措每次去,都能满载而归。
去那边检松茸的时候,江措凌晨两点起床,给沈泱做好早饭和午饭,晚饭让他吃面包饼干零食,江措下午四点下山,回家都九十点了,没时间给沈泱做晚饭。
他没再让别人来山上照顾沈泱。
一转眼,七月结束了,迎来了八月。
江措开学就是高三,高三要提前去学校补课,沈泱的老师也提前联系了他,让他八月四号去学校报到。
沈泱的学籍是他的继母办好的,一个多月前,继母发现他爹带着家里剩下的钱和情人远走高飞后,过了几天,双眼红肿地告诉沈泱,她要带着纤纤回江省了。
纤纤是沈泱继母和他爸爸生的女儿。
继母是江省人,父母兄弟都在江省。
她给他买了去久塘的车票,告诉他,他大伯到时候会来接他,学籍她也给他联系好了,以后可以在那里读高三。
沈泱在开学前想要去剪一下头发,他身上的毛发稀疏,头发生长的速度却不慢,一个多月没剪头发,头发开始遮挡眼睛,今天早上,他还找了根小皮筋在头顶扎了一个小揪揪。
江措今天没去山里挖松茸了,趁着太阳不错,把屋里的被子拿出来晒。
听到沈泱说要剪头发,江措眼神凝在他身上,高原上日照强,生长在这里的百姓皮肤颜色都偏深,沈泱在这里待了一个月了,或许是不怎么出门晒太阳的原因,皮肤还是一如既往的白皙细嫩。
头发颜色却很黑,长了后显得发量极多,一个小揪揪扎在头顶,不像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像是个娇气漂亮的小公主。
江措说:“你可以留长发。”
沈泱说:“哪里有男人留长发的?”
哪里有男人像你这么娇气的,江措在心里说了一句,去房间里找出一把大剪刀,“我给你剪。”
“你,你能行吗?”沈泱不相信地打量他。
“我的头发都是我自己剪的。”
“可是你每次都剪得很难看啊。”沈泱真心实意地讲道。
江措的头发是自己剪,沈泱看见过,就拿着手上那把大剪刀,站在院子里咔咔咔地给自己剪。
“那是因为我看不见。”江措说,“去理发店要下山上山。”
这里的山路不好走,沈泱犹犹豫豫地说:“那好吧。”
江措拿了一件他的破衣服围在沈泱雪白的脖颈上,沈泱坐在家里的高凳上,江措给他剪头发。
江措站在沈泱背后,看他的衣服插进沈泱的领口里,毫无保留地接触着沈泱细白的皮肤,浅褐色的瞳仁里,那一截后颈白的晃人。
“江措,你怎么还不开始剪?你到底会剪吗?”
“开始了。”江措嗓音微微发哑。
二十分钟后,沈泱拿着江措前些日子从镇子上买回来的镜子,气得踹了江措两脚,眼睛都变红了,“你给我剪的什么头发啊,狗啃出来的也比你给我剪的好,我就说你剪不好吧。”
江措盯着沈泱头顶整齐不一,乱七八糟的发型,认命道:“我带你去镇子上剪头发。”
沈泱立刻说:“那我不要走路。”
“我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