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闻西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几分严肃,话音未落,钱进和赵俊便言听计从地起身。
律闻西将近一米八,腿长步子大,几步就迈到门边上。钱进和赵俊都紧紧跟在他身后。
“所有人不要乱跑!听从广播指令……”
讲台上老师的厉声呼喊被他们抛在脑后,赵俊略微一滞,极快地看了眼声嘶力竭的老班,最后还是咬了咬牙快步跟上前面的律闻西。
他们的离去无疑是加快了教室内秩序的崩塌,也许再过两分钟,高三二班就会像他们现在路过的那些教室一样,所有人都在争先恐后地往外冲。
可是律闻西不在乎。
他没兴趣当什么救世主。
律闻西在主神空间待了十二年又六个月十三天。
整整四千五百七十五天。
人对这一生的时间感知并不是匀速均等的。
刨去牙牙学语的模糊幼年时,律闻西在这和平蓝星上也不过十来年的过往经历,且绝大部分的时间里都遵循着填鸭式应试教育的刻板成长轨迹。
在他有所感知的这些过往年岁里,主神世界的日子早已比他是普通人的日子还要漫长了。
这些过往经历一并构成了现在的律闻西。一个习惯了生死离别,乃至对他人死亡冷眼旁观的律闻西。
当秩序注定趋于混乱时,能对自身负责的只有自己本身。
就好比眼前这场无法避免的险境。
众人对这群不速之客惊惧惶恐,一无所知,可律闻西知道这些所谓的“骑士士兵”究竟是什么东西。
严格来说,这是一支木乃伊骑士卫兵队。
与钱进捡到的那枚印有律闻西肖像的金币源于同一位面,是律闻西曾经历过的大型阵营对抗任务位面。
律闻西进行大型阵营对抗任务时,那个位面正处于古代奴隶制的社会时代,背景近似蓝星上的古埃及,相似而又有大大小小的差异不同。
当时的国王或者说是法老王,年迈病弱,王位继承人之争打得火热,而他们这些无限执行者的任务就是帮助自己所选阵营的王子成功继位称王。
律闻西总在赢。
这次大型阵营对抗任务同样赢得漂亮。
而那位他所支持的,最终成为新法老的王子,名叫图坦拉蒙。
这群木乃伊士兵就是他的近卫骑士队。
那漆黑盔甲上太阳纹叠交叉剑柄的图案还是律闻西当时随手画的。
彼时的律闻西随手拿了根树枝,在漫漫黄沙上漫不经心地涂画。
圆润而充满几何美感的太阳图案,再加上两柄笔直的骑士剑交叠竖于前。
律闻西只是打发时间似的消遣作画,图坦拉蒙却不容拒绝地将其视为新国度的图腾与信仰。
就像他非要将律闻西的肖像印在金币之上一样。
图坦拉蒙或许曾认为这个太阳神庇佑的国度会是他和律闻西永恒的国。
只可惜共享权柄的律闻西绝不可能永远留下。
律闻西永远不会选择留下,可这些黑甲木乃伊骑士则是毫无选择地永远困在了历届法老王的陵墓里。
就像图坦拉蒙的父亲死前为自己准备了百千陪葬木乃伊一样,图坦拉蒙同样也会为自己配置豪华的木乃伊军团。
律闻西在那个位面时没机会见识,没想到退休后反而看见了。
这些黑甲木乃伊没有血肉,没有痛楚与感知,唯一的行动准则即是王命。
而图坦拉蒙曾经作下诗歌的诅咒,同样也在王命的范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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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取王之金币者,当受斩首
钱进未得应允便拾取了图坦拉蒙王朝的金币,因而被视为盗取,触发了图坦拉蒙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