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很喜欢,总缠着我变魔术。”段天耀歪了歪头,语气困惑:“是变花的魔术太简单让你无聊了?”
“因为我这个瞎子什么都看不清,根本不配欣赏你的表演。”季清玉抬眼,尽管眼前模糊,仍循着记忆盯向段天耀的双眼:“这是你亲口说的,你不会忘了吧?”
段天耀愣住。
季清玉不想再多说,一把将花掷到地上,双手用力推开他:“我要洗漱了,你自便。”
他这一推几乎用尽力气,将段天耀推得向后踉跄了几步,但门依旧没有关上,因为段天耀快速地拉住了门。
门板被缓慢地向外拉开,季清玉咬紧牙关用力抗衡,脸都憋得泛红,却仍不敌那非人般的力气,干脆直接放了手,试图让对方自食恶果。
结果段天耀站得稳稳当当,就算对抗的力道突然消失,身形也完全没有晃动。
“你到底想做什么?”季清玉问他。
看似情绪平静,实则是没招了。
段天耀沉默片刻,低声说:“我不知道。”
不等季清玉把问号甩到他脸上,他忽然上前一步,距离顿时被拉得很近,季清玉甚至能看清他衣领上绣着的纹路。
违和感一闪而过,却很快被恼怒压下。
“不知道你就……”
嘲讽的话才说出一半,段天耀抓住他的肩膀。有一瞬间,季清玉觉得肩上盖着的不是人类的手,因为它们冰冷沉重,而且过于柔软。
他甚至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那确实是手,正常的人类的手,五指、皮肤、骨节,一切如常。可他仍开始后悔开门时没把刀带上,即使不真捅,用来吓唬人和壮胆也比现在手无寸铁要强。
段天耀却没注意到他的恐惧,只低声继续说着:“你生气时,仿佛一团燃烧跳动的火焰,灼热、明亮又生动……但刚刚却像被点燃的潮湿木头,燃烧只带来难闻的气味与浓重的黑烟。我不喜欢那样。”
季清玉心想,我在这儿生气,你还挑上了。
说得倒是挺有文采,听着更气了。
这件事太癫,季清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怀疑自己就算生气地骂对方神经病,段天耀都会来一句“我想要的就是这样美丽的愤怒”。
于是他干巴巴的,毫无感情波动地道:“你是抖M吗。”
段天耀忽然凑得更近,季清玉再怎么后仰也躲不过,他们鼻尖几乎相撞,他被迫与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对视,发现里面装着的竟然是全然的疑惑:“为什么我不喜欢?”
段天耀在问他。
一种毫无来由的惊悚感猛地攫住了季清玉,他浑身僵硬,喉咙发紧,只能咬紧牙关强作镇定:“正常人怎么知道抖M是怎么想的。”
段天耀盯着他,缓慢地道:“我不记得说过那句话。”
“那不重要。”季清玉扯了扯嘴角:“我们关系差成这样的原因里不缺那一句话。”
段天耀又沉默了,他的瞳孔小幅度地晃动,似乎正在翻阅自己的记忆。几秒后,他微微睁大眼,露出恍然又喜悦的神色,像是解开一道未解的谜题:“我知道了,因为你在伤心。”
季清玉想都没想地反驳:“我怎么可能又因为你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