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种打骂不得的家伙,只能无视,季清玉默不作声地起身,扭头就走,不给段天耀一个眼神。
听到段天耀在后面啧了声,他才觉得解气,但等回了房间,将牛排刀握在手中时,冰冷坚硬的雕花刀柄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多的安心感,反而更多的是“难道真的要走到这一步”的恐慌。
他甚至考虑过要不把门锁死,但他不可能一直待在房间中,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
“真慢,我还以为你临阵脱逃了。”等他磨磨蹭蹭走到一楼,段天耀不知从哪儿钻出来,手搭在他肩膀上:“我们正商量着要不要去找你。”
他眼睛往下一瞥,看到季清玉手中的牛排刀,乐了一下:“你还真带过来。”
季清玉甩开他的手,握着牛排刀就像握着自己的稻草,水红色的唇用力抿到发白:“不是要捉迷藏吗,什么时候开始?”
“这次你需要找的是这三间房,你倒数六十秒后就可以来找我们了。”赵舟时温和道:“只是一场帮助你熟悉环境的游戏,不必紧张。”
仿佛游戏不是他们逼迫季清玉参加的一般,他耐心地领着季清玉走到选好的三间房外,好似真是个热心助人的好同学。
那三间房在二楼,相邻的三间,季清玉记下位置,快步走到倒计时的地方,不给他们说话的时间:“六十、五十九……”
沙沙的脚步声渐渐远离,他竖起耳朵,试图辨别他们进了哪一个房间,又躲藏在哪里。
但在脚步声停止后,一切变得十分安静,在这空旷的别墅中,只有他的声音回荡着,甚至带起些许回声,在走廊上传了很远、很远。
季清玉听不到声音,不自觉加快了倒数的速度,他此刻闭着眼睛面对墙壁站着,风从窗户处吹进来,在脖颈处扫过,非常细微的触觉,就像有人轻轻往里吹了口气。
他咕咚咽了下唾沫,肌肉僵硬。
人在感到恐惧时,即使理智明白什么都没有,感性上也很难立刻摆脱。季清玉用力在脖子上抓了下,刺痛驱散了令他背后发毛的异样感。
他吐出一口气,快速把剩下几个数念完,猛地扭头。
从色彩分辨,模糊的世界中大概没有多出奇怪的东西,这让他鼓动的心跳平复许多,将方才握着刀的手展开。
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他首先走向离自己最近的房间。门没有完全合拢,留了一条引人遐想的缝隙,季清玉直接用力推开,门板砰地撞在墙上,又顺着力道反弹回来,被他伸手摁住。
没人在门后,季清玉心想,他站在门口,眯起眼睛努力向里面看。
房间的布局看起来是一间客房,他从色块的大小上判断出床和柜子。窗户的一半被深色挡住,大概率是拉开的窗帘,这让房间一部分亮堂堂的,另一部分却显得昏暗。
他踌躇两秒,还是毅然踏进来。
成年人,尤其是一米八多的男人,想要60秒内在这种地方藏起来,选项并不多。
季清玉首先锁定的是柜子,他走到前面才发现这居然是个大衣柜,从柜门的宽度看,装一个成年人绰绰有余。
为了防止被偷袭,他举起牛排刀,小心地拉开柜门。
柜子里只有几床叠放在下面的棉被。
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季清玉转身往床那边走。
身后传来柜门晃动的嘎吱声,季清玉脚步一顿,僵着脖颈扭头往后看,柜门依旧大喇喇敞开着,一览无遗——他刚刚没有关上柜门,以此防止有人趁他检查完躲进去。
季清玉放松了些,继续往床那边走去。但他并没有意识到,在潜意识中不可能容纳一个人的上层衣柜的柜门正缓慢地被推开,一只苍白的手扒在柜门上,带着半个身体渐渐探出。
床底黑洞洞的,很窄,只有他拳头大小,怎么都不可能藏下一个人。他撑起身,摸着床边向窗户走去。
如果这个房间内有人,大概只能藏在窗帘后。至少季清玉是这么认为的。
他把脚步放得很轻,手里拿着刀,紧张之际,忽的觉得自己这样反而更像影视中的“凶手”。
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些,但等他唰的拉开窗帘,心又猛地提起来。
有人站在窗帘后的角落,阳光从他身后的玻璃照进来,光线模糊了他的面容,好在在这样亮堂堂的地方,从方才起就隐隐环绕在心头的恐惧感被极大地削弱。
看身形是男性,这样安静,大概率是赵舟时。季清玉伸手去抓他,不料对方也伸出手,还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第一个就来找我了,季同学。”赵舟时的声音听起来极为愉悦,仿佛他并非在游戏中被找到,而是终于将早已盯上的猎物叼在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