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阴天吗?季清玉摸索着摁下灯的开关,头顶瞬间亮起白光,再拉开窗帘,外面果然是一片漆黑。
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显示今天是个晴天。
最奇怪的是,窗外实在太黑了,黑到仿佛一切都不存在,即使是阴天,也不可能在白天将光遮到如此地步。
季清玉的脑子里闪过些什么,本能的,他伸出手。
窗户是关着的,但他清楚的记得,第一天来房间时开着窗,因为是闷热的夏天,他从未将其关上。
有人进过他的房间?不,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他的大脑在此刻似乎很清醒,又仿佛正在眩晕,甚至开始怀疑现在是否正处于梦境。
指腹摁在窗把手上,是开启的状态,但无论用多大的力道,都无法将其向外推去。比起生锈卡住,这种感觉更像窗户外被什么挡住。
干净明亮的窗户上映着他的脸,额头抵在玻璃上,冰凉一路由肌肤向身体最深处蔓延。
外面的黑暗并非来自阴天,是有东西将窗户完全遮住了。
不知是否在惊惧间产生错觉,季清玉甚至感觉外面的黑暗在蠕动。
他猛地向后仰,远离了窗户,又急急忙忙地套上衣服往外跑。
所有窗户外都是一片漆黑,别墅里暗得吓人,整个空间中又只有他的声音,他恐惧又急促的喘息,连带着乱了分寸的心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季清玉跑了一段路,嘴巴发干,他想喊谁的名字,至少让他知道这里不是只有自己。
但昨日的那些异样这时一股脑地浮现出来,他最终还是将声音连着唾沫一起咽下,凭借着往日的记忆向楼梯摸索过去。
就算是恶作剧,三个人也不可能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将这个房子全部包裹起来,要是不是恶作剧而是真的有什么别的东西,那留在这栋不正常的别墅中显然也不是明智的选择。
季清玉的手终于摸到了楼梯的木质扶手,他吸了口气,正顺着扶手向下走,指尖却毫无防备地触碰到一种冰凉又柔软的东西。
就像人的手指,又软过了头,让他觉得自己像是戳在一团腐烂的肉上。
黑暗里摸到这种东西,季清玉惊叫着甩开手后退,在失措中绊倒。
身子腾空的瞬间,失重感骤然传来,他反射性的挥舞手臂,想要抓住什么。
那团冰冷覆上来,从指尖开始,以一种能清楚感知到又迅速的速度飞快地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季清玉不知道自己在楼梯上转了几圈,他被保护的很好,只有头有些晕。
“段天耀?”他躺在地上,在黑暗中被冰冷的肉压住。
太软了,没有丝毫肌肉和骨头,也没有人类该有的体温。即使是如此近的距离,浓重的黑暗依旧阻碍着视线,只能从甜腻的腥气中辨别出几分熟悉。
“是我。”段天耀说,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季清玉做足心理准备,伸手,指腹摁在对方脸上,一寸寸移动。
以他们之前的关系,这种举动无论对谁都是越界,但此刻没有人提出异议。
段天耀低笑两声,问他:“你这样能摸清楚吗?我听说人要足够熟悉才能用这种方法辨认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