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人被重新“回收”,自己走上楼,不知道去了哪儿。季清玉试图通过脚步声听清他们的去处,但在不需要伪装时,他们走路无声无息。
“你把他们放在哪里?”他直接询问。
“放在他们的卧室。”怪物又莫名其妙地在那笑。
季清玉听到他笑就生气,总觉得怪物没在想什么好事,但只是因为笑就找人麻烦又显得他很没事找事,只好自己嘟嘟囔囔地站起来:“我要……”
他沉默了两秒,一时间想不出自己要干什么。虽然待在屋子里也有很多娱乐,可他现在哪有心情干那些,更别提还有个时时刻刻都在自己身边的怪物。
“你想学着做一个蛋糕吗?”怪物忽然提议:“我们一起做,怎么样。”
季清玉不清楚他是怎么把话题拐到这上面的,但蛋糕这种指向明显的东西,肯定是为了生日准备的,他偶尔会吃些糕点,但总是下意识地避开生日当天,自然也没人送他蛋糕。
“按照人类的逻辑来说,应该是你偷偷做好了,在生日当天当做惊喜送我。”他挑起眉,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现在的表情有多放松。
“但亲手为自己做的新生蛋糕对你来说意义更大。”怪物笃定地说。
新生?
听起来像是想在他十八岁生日当天把他转化成别的物种似的。
他和怪物理解的新生肯定不一样,但这不重要,因为怪物不管想做什么他都反抗不了。季清玉承认,在不断加深对怪物的了解后,他更难想象反抗怪物的方法。
“好吧,我们去做蛋糕。”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反正我现在确实没什么事做。”
18岁生日的生日蛋糕是他亲手做的,听起来确实也挺有意义。
他和怪物走进厨房。
他很少来厨房,上次来的时候还被怪物堵在冰箱上吓唬了一通。这几天的使用似乎并没有在厨房内留下痕迹,这里的所有摆设都和上一次看见的一模一样。
“面粉、鸡蛋、糖、奶油、黄油……你喜欢什么水果?”怪物絮絮叨叨地念着每一个原材料,每说出一种,那东西便从原来的位置“飞”到案板旁。
“草莓吧。”季清玉随口道,他记得冰箱里有草莓。
做蛋糕的视频开始播放,旁边还飘着一个写着文字过程的平板。
季清玉把鸡蛋往碗里打时,觉得整件事都很有趣——他承认,他最近感觉事情荒谬到好笑的次数有些多,但任谁有他这种经历都会如此。
有谁能想象他第一次做蛋糕是和一个怪物在一起的。
“等到人类社会,你也是这种形态吗?”季清玉一边将打蛋器放进分离出的蛋清碗,一边随口询问。
“嗯……”怪物思索两秒:“我的形态并没有变化一说,你指的大概是我对外显露的状态。”
他自问自答:“当然不是,就像你们的传说里妖怪会化人,我也会变成人类的形态和你在一起,毕竟大多数人类只能对同类产生爱情。”
季清玉沉默了两秒:“你觉得你算吗?”
“那就要探讨人类对同类的定义是什么了。”怪物狡猾地回应。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哲学问题,不同的人会抱有不同的观念,而季清玉没有和怪物谈论哲学的兴趣。
他默不作声地盯住打蛋器,怪物却来了兴致:“我看了很多人类的娱乐作品,很有意思,在这一点上你们似乎抱着截然不同的观念,有的人按照地域和外貌特征区分同类,还有一部分以思想趋同来区分,比如那些存在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
“很不幸,你说的前一种是人类的历史,后面是人类的想象。”季清玉冷淡地道:“人类就是会粗暴地以某种特质划分出同类,并奉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理念。”
“听起来你不喜欢这样的理念。”怪物乐观且自信地接话:“进一步说,你有可能爱上我。”
只进了一步吗?季清玉对他的论证过程感到怀疑。
“该加糖了。”他说。
白砂糖飞来,精准地往碗里倒入菜谱上要求的量。
虽然谈话进行得不算顺利,但他们的蛋糕完成得很好,蛋糕胚很完美,抹上奶油再放上草莓,看着就像店里卖得一样。
季清玉用刀切了一小块,甜度适中,尝起来柔软甜蜜,甚至比他记忆中的蛋糕还要美味。
他又吃了一口,忽然感到肩头一沉,怪物竟然又变成他的模样,挂在他肩膀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给我也尝尝。”
季清玉盯着自己的脸,那双眼睛很亮,满是期待,像极了小时候还对家人抱有幻想的他。
这样很难拒绝,季清玉切了一大块塞进怪物嘴巴里,看到对方脸颊鼓起,努力嚼嚼嚼,唇角不由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