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把柯玉树从床上扶了起来,还体贴地为他后腰放了抱枕。
柯玉树指尖动了动。
这么会照顾人?
做完这一切,男人牵起柯玉树的手,在他手心轻轻写下了一个字。
柯玉树:“……吵?”
男人又写下另一个字。
柯玉树:“睡?我知道了,你是怕吵醒李阿姨,想让我先睡觉吗?好,那你也得早点睡觉。”
柯玉树说这话时,声音简直软到不可思议,明明是个对所有人都很冷淡的清冷美人,在面对未婚夫时,却像一块随时能化在嘴里的糖糕。
柯玉树的手停留在男人掌心,温暖又干燥,他慢慢抽回手,轻声说:“晚安。”
男人终于还是把手收了回来,他站在床边,看月光似的美人在床上坐着,似乎在等着他离开。
他却不能说一句晚安。
因为他的声音和程栖山完全不一样。
程小叔无声叹了口气,然后关上柯玉树的房门,背靠在门上,慢慢感受着指尖残留的温暖。
他原本只是过来看看,能让他大侄子这么痴迷,二侄子一反常态在群里炫耀,还给他送面膜,甚至不惜惹上庭家的柯玉树是何方神圣。
最初是这样的,程小叔最初真的只打算来看看,但不知道为什么,第二次又想来,紧接着是第三次、第四次……
直到被柯玉树抓了个正着。
可恶,为什么是今天,前半夜程雀枝刚好不在,否则被抓的就不是他,他还能偷偷摸摸一段时间。
程小叔脸上阴晴不定,忽然,他想起了公司几年前研究出的变声贴,虽然声音有些失真,但足够这段时间的应急。
不就是学个变音,对于学习方面,程小叔一向都很有天赋,三天内必出师。
二侄子,咱们一起玩。
……
门内,柯玉树缓缓躺下,只是脸上看上去更茫然了,像是遇到了无法调制和复刻的色彩。
怎么又来几个奇怪的标签,他未婚夫复杂成啥样了?
柯玉树沉思ing……
第二天下午,柯玉树坐在窗边插花,由李阿姨描述花朵的色泽,他来搭配,然而李阿姨医护经验丰富,对色彩的敏感度却低得吓人,描述出的也是干巴的形容。
柯玉树拿了一束花,问她:“这一束应该是洋桔梗,李阿姨,它的绿度是多少?”
拿着花的清冷美人面色平淡,在众多浅色花中,更像是一捧纯白的新雪,仿佛随时都能随着春日的来临而消散,破碎而柔软。
李阿姨看了看洋桔梗,然后绞尽脑汁整理形容:“是白色的,微微绿,不是青色,又有一点点偏白,但是又很绿……我……对不起,柯先生,我描述不出来。”
李阿姨描述的色彩干巴巴的,这也很正常,总有人不会图像与文字结合,而且洋桔梗的绿确实很难描述。
柯玉树不难为李阿姨,他指尖轻抚着洋桔梗的花瓣,摇头:“没事,不怪你。”
不知道洋桔梗的准确颜色,柯玉树干脆随心而来,他摸到剪刀,然后把满天星、尤加利连带着这束洋桔梗都裁剪到合适的尺寸。
柯玉树做这些事的时候很熟练,花束的长短搭配也很整齐,不像是刚刚眼盲的病人。他大致剪了个尺寸,换了个问题问李阿姨。
“这一束尤加利的绿有多深?”
浅色的洋桔梗可以不在意色彩搭配,但尤加利还是要注意一下的,而且有些尤加利的湿润状态和干燥状态各不相同,绿色也深浅不一。
李阿姨回答说:“绿色吗?很深,它背面还掉灰呢。”
有多深?
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