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为何如此笃定?万一,这是九殿下设下的迷局呢?”林向安仍旧不解,想到今日见到宋宜的样子,总觉得这人不是什么善茬。
“迷局?”宋存轻声一笑,将信放在烛火上,眼看着火舌舔上信纸,焚成灰烬,“周长风的胆子,我最清楚。他若还有一线生机,绝不会让自己的舌头落到别人手里。”
“况且,小九与他,本就有旧怨。”
林向安微微一怔,“殿下此话怎讲?”
宋存手指叩着案几,声音不紧不慢:“当年周长风欲讨好五皇子的母妃,不敢动小九的母妃,便编造谎言,诬陷小九乳娘手脚不干净,说她偷盗了宫中贡品。”
他嗤笑一声,“五皇子母妃最恨的,就是九皇子的母妃,两人本就势如水火。周长风不过是顺水推舟,借刀杀人。那乳娘无辜惨死,小九与他的母妃虽极力辩驳,却无人肯听。”
说到这儿,宋存顿了顿,想起了什么,眼里满是不屑,“当时满殿寂然,也就宋湜那家伙上前,替小九说了几句公道话。”
“周长风恐怕到死,都没想起自己当年随手的一桩小事,会换来今日这般下场。”
皇家的事,向来盘根错节。谁为了笼络人心暗中下手,谁为了算计结盟背叛,层层纠葛。
林向安每次听闻这些,只觉得头疼。绕来绕去,无非一个“利”字,打得血肉横飞。
他并不关心那些明争暗斗,也懒得去弄懂,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宋存的态度。
从那语气里,他听出的不是愤恨,而是几分幸灾乐祸。周长风固然是叛徒,可毕竟曾为三殿下卖过力,落得如今这般下场,宋存竟全然不在意,似乎冷血得过了头。
宋存像是瞧出了他的疑惑,淡淡一笑:“我没告诉过你吧?周长风原本就是五殿下安插在我身边的人。这封信,是我特意设下的局,本想着他会乖乖送到五殿下手里,正好借机把老五拖下水。谁知半路却被小九截去了,倒是让我白白空了一步好棋。”
“眼线?”
林向安怔了怔,原来周长风竟然是五殿下的人吗?
他好半晌才迟疑开口:“所以,这是您早设下的局?”
宋存看着他恍然的模样,忍不住摇头轻叹。当初竟没看出他如此单纯,明明生得一副精明的样子,心思却总慢半拍。不过这样也好,倒不会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待林向安退下,殿内重归寂静。宋存倚在椅背上,神色阴沉,低声喃喃:“看来,就连小九,也不得不提防一下了。”
次日,昭明殿内——
“好了,好了,我认输。。。”
宋宜托着下巴,懒洋洋地与宋湜对坐,棋盘间黑白纵横。
而黑棋在其中,明显占据上风。
“听说,你动手杀了周长风?”
宋湜语气淡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看着桌上的棋局。
宋宜把玩着几颗白棋,轻轻摩挲,笑得吊儿郎当,佯装责怪,“二哥你真是消息灵通,这种事三哥也到处声张?我以为他会替我守口如瓶呢。”
“你杀的,又不是他杀的,他又为什么会帮你保密?”
“也是。”宋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扇子慢悠悠摇着。
沉默片刻,他的视线再次移到了棋盘上,叹着气,“二哥,你的棋,真没劲儿。表面温吞无害,实际从开局就封死了对方的路。总能让人误以为自己能赢,结果最后一步步被你逼到绝境。”
“你就是太心急了。”宋湜笑着,指尖轻点宋宜方才下的那一步,“你就是太急。局还没收,就迫不及待想看结果。这一步一露,整个局面全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