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乐蓉一双杏眼弯了起来,清眸明亮:【嫂嫂们还没进门,祖父可别先将人想坏了。】虽不能说话,但她眸中的俏皮难掩。
【嫂嫂们若是知道,会委屈的。】
无妨的,便是将来的嫂嫂们不喜欢她也没关系,她现在的家人们、包括六位嫂嫂已经足够爱她。
徐国公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个促狭鬼。”
“祖父只是私下里和你说说,你嫂嫂们若是知道了,定是你将祖父出卖了。”徐国公笑道。
徐乐蓉抓住他的手,朝他投去一抹讨好的笑容。
“行了,”徐国公说,“时辰不早,祖父长话短说。”
“祖父是想着,家里从此要更加热闹。”他皱着眉,“万一以后有哪个不长眼的给你气受,以你的性子,想必宁可默默忍了也不愿意说出来。”
“唯唯,祖父知道你想说什么。”徐国公拍拍她的手,“对付外人,祖父知道你一向果决利落;但对自己家里人,你一向心软。”
“祖父是想着,你哥哥们有了自己的小家,日后都有妻儿要陪,可能分给你这个妹妹的时间就少了。”
“你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了。祖父思来想去,觉得陛下会待你好,才问你愿不愿意入宫。”至于旁的年轻男子,他一个都瞧不上。
他压低了声音:“别听外面的传言,陛下并非真是暴虐嗜杀之徒。”
徐乐蓉紧张地环顾一圈。
徐国公见她如此,又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咱们家一直没进过探子。”便是有探子,也不是陛下派来的,且都才进府门,便被他的人发现了。
不过,说的人到底是大燕皇帝,他还是谨慎的,又低了声道:“陛下一直是知恩图报的性子。”
“祖父当年对他有救命之恩,而你爹娘对他有教导照顾之谊。就冲这两点,你进了宫,他便会护你周全一辈子。”
进宫?她从未想过这事。
徐乐蓉默默听祖父说着,心头很乱,脑子里乱糟糟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不由握紧了徐国公苍老却依旧有力的大手。
这双手,幼时的她觉得像蒲扇,不过那巴掌从来不会对着她,只会给她带来满满的安全感。只要祖父牵着她,她哪里都能去得。
徐国公见孙女这样,放轻了声音:“别怕,若你不愿意嫁人,就在府里待一辈子。”他朗笑,“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你。”
只他年纪渐大,他怕他一去,家中若有人嫌弃小孙女可怎么是好?她口不能言,受了委屈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徐国公不能想,一想就要心酸,心口亦疼得慌。他吁了口气:“好了,祖父要出门了。你先想想,祖父并不是要你现在就作答。”
徐乐蓉松开他的手,将自己一直没喝的那杯茶递过去给他。
徐国公瞥她一眼,伸手摸了摸茶盏,其内茶水温热适口,若喝着当正正合适。他感慨一声孙女的体贴,心里的郁气不由也全散了。
他说了一番话,待会儿又要在马背上跑一段时间,是该润润嗓子。
“唯唯,”徐国公见小孙女恢复了平静,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当真端起茶来喝了,“祖父下回再给你泡茶。”
他像是在哄小孩子,就和她幼时,他哄她说带她放纸鸢时一样。
徐乐蓉微微一笑,起身将喝光了茶水的祖父送到了府门。
回到素璇院时,时辰还很早。
徐乐蓉想着祖父和她说的进宫一事,心绪纷乱如麻,一直未能理清头绪。
直到负责给她探听府外消息的丫鬟秀菊回来,唤了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