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老夫人见了孙女和曾外孙,高兴之下病情渐渐有了起色。
只她还太虚弱,且半只脚都进了鬼门关的老人如今可有些小孩子脾气,半日不见孙女和曾外孙就闹脾气,谁来哄都不好使。
恰那时又赶上先帝崩逝,全国守孝,江家内宅不能总闹出事来,给人添谈资、递把柄。没办法,江宜贞便只好带着儿子在娘家住了下来。
【嗯。】徐乐蓉想起大嫂嫂和小侄子,眉眼柔和下来,【没能赶回来,大嫂嫂也遗憾得很。】
她笄礼前江宜贞就给她寄过信,还附带了数倍的、厚厚的礼。说是不能亲眼见她行笄礼,她当嫂嫂的实在抱歉。
厚礼送上,一为祝贺她及笄、二为她的缺席而作赔。
而接下来府中弟妹们进门,她为人大嫂嫂的,也不能赶回来为大伯母分忧、又不能及时和弟妹们见礼,实在不该。
只老人为重,江宜贞的祖母已经逐渐可以起身,这倒是一个极宽慰人心的好消息。
“姑娘且安心。”秀竹笑道,“府中公子们可都表过态的,道是会将缘由和新婚妻子说明白,不会让她们埋怨大少夫人的。”
何况,大公子也还在府中呢!有他在,便是进门后的少夫人们心里还是有意见,也不敢表现出来的。
徐乐蓉失笑。
【嗯,这话日后别再说。】她神情认真,【私底下和秀梅秀兰秀菊她们闲聊时也别说,你明日挑个时间也提醒她们一声。】
嫂嫂们还未进门,她们可不能将人先想坏了。就如她今日和祖父说的那样,她们知道了可要伤心委屈的。
徐国公府主子多,如今尚且还算和睦,她只希望能一直维持这份温馨。
秀竹晓得自家姑娘的心思,郑重地应下了。
随意再说笑几句,天色不早,秀竹不敢耽误徐乐蓉睡觉的时辰;正值守夜的秀梅已经在外间候着,她便熄了烛火,走出了内室。
今日她和秀兰跟着徐乐蓉在外面待了一日,是得早早歇了,明日才有精神继续随身伺候。
而秀梅虽昨夜已守了一夜,但她今日在素璇院无事,也歇够了,今日便还是她继续守夜。
今日月光皎洁,透过花窗照进了内室。
秀竹心细,走前将层层纱帐放下了,拔步床内便彻底陷入适合睡眠的黑暗中。
只是她不知道,她走后,自家姑娘还未有丝毫睡意。
因为直到此时,徐乐蓉才有空去想徐国公今日和她说的进宫之事。
一刻钟后,悬于床内侧的铃铛被拉响。
秀梅轻手轻脚进了内室,借着月光,为徐乐蓉倒了一杯热茶,伺候她喝了几口。
“姑娘睡罢,奴婢守着您。”她走出内室前,轻声说道。
黑暗中,徐乐蓉点了点头,只秀梅没有瞧见。
听到秀梅在外间重新躺下的声音,徐乐蓉闭上了双眼。
只是,和一刻钟前一样,想到祖父今日和自己说的话,她怎么也睡不着。
入宫……
她从未想过这件事。
但混乱的思绪在方才的一刻钟内被艰难理清,心底最清晰的声音在告诉她,其实她并不排斥这件事。
她愿意进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