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点微不足道的不甘外,更多的是成就感,毕竟人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
白余观觉得池默庭被他养得是真好,短短半年时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全然看不出曾经的模样。
记忆里那个浑身伤痕的瘦弱少年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还没想好。”池默庭说,他靠了过去,就坐在白余观脚边的地毯上,肩膀挨着他垂落的小腿。“先存着。”
“存着?”白余观挑眉,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他的肩膀,“池默庭,你折腾我?吊我胃口?”
说了要赌,现在赌赢了又说存着,自己哪有这么多时间等他?
“不是折腾。”池默庭侧过头,脸颊几乎贴上他的膝盖。
这个角度,他能看见白余观家居裤柔软的布料下,隐约的纤细轮廓。“是怕。”
他想要的始终都不是白余观,而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就像他曾经说过的那样,他希望白余观可以等等他,等他有能力可以独当一面。
“怕?”白余观怔住,“怕什么?”
池默庭沉默了几秒,伸手捉住了他的脚踝。少年的手指修长,掌心温热,指腹摩挲着内侧细腻的皮肤。
这动作有些过分亲昵,白余观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挣开。
“怕你要走。”池默庭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总有种预感,你会离开我。”
那种怅然若失的不安始终萦绕在他心上,池默庭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白余观从未表现出要离开的迹象,但他就是有那种预感。
白余观讶异于他的敏锐。
一时间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卧室安静下来,他看着少年漆黑的眼睛,试图分辨里面的情绪。
恍惚间,池默庭的样子和半年前小巷里的那个学生重合。
那时的他阴郁,警惕,浑身带刺,无论是谁靠近都会被扎伤。
现在的池默庭倒是不同了,眉眼间褪去了大半的阴郁戾气,多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清俊明朗,可那双望着他的眼睛中自卑和脆弱却仍旧存在。
是他亲手把这个人变成了这样。
白余观在心里叹了口气。完蛋了,他真要成0号嘴里那个玩弄小孩感情的人渣了。
想想自己留下的时间也不剩多少了,白余观是真不忍心再看池默庭这副小心翼翼捧着他,又怕他哪天消失不见的惶恐样子。
“你站起来。”
白余观莫名其妙吐出这么句。
池默庭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听话照做,乖乖起身。
结果他才站起来,就被白余观扯住了衣领,把他往床边拖。
池默庭半点反抗都没有,甚至还主动配合帮他节省力气。
白余观生拉硬扯把人拖到床边,猛地一推,池默庭就仰面倒了下来,整个人跌在床里撞得有些发昏过。
回过神来时,白余观就已经翻身上床跨坐在他腰间,和他四目相对。
暖黄的灯光自上而下照射,光晕柔柔地拢住他雪白漂亮的面容,美得不似人,更像是座玉砌瓷雕的塑像。
可这塑像此刻活色生香,睨着眼眸俯视着被他推倒在床的人,眼神复杂。
“听着,”白余观抬手按住池默庭的胸口,感受着着掌心下擂鼓般的心跳,缓缓道,“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更不喜欢欠债不还。”
“所以。。。就今天晚上,你要?还是不要?”
白余观也算豁出去了,扔了面子里子,破釜沉舟般将自己变成了送上祭台的祭品。
短暂出神间,白余观莫名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他最讨厌的人,一个居高临下的疯子般的掠夺者,他的噩梦。
可那个人已经失踪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