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林山对于弟子们外出历练向来大方,此行准备了一搜云舟供给使用。
此行历练以小队为一组,各小队会被分配到不同的任务点,分散在永黯城的各个角落。
虽然宋淖对魔修事嗤之以鼻,但在安排崇林山自家弟子历练时,却依旧算得上称职用心。
谢秋无几日没闭眼,又困又累,随手拉开了一件屋子,也没管里面有人没人,闷头就倒在了床踏上狠狠睡了一觉。
待他从那一觉的倦意中醒来时,云舟已经悄然停靠。
他揉了揉凌乱的发丝,方才撑起身,一股熟悉的,炽烈灼烧的气息扑面而来,引得他蹙起了眉。
这是大幽泽特有的味道,伴随着他的成长,刻进了骨血之中的气息。
直到完全清醒,他才意识到,这屋内居然还有另一个人。
少年一袭黑衣,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屈膝坐在角落里,双臂环着自己的剑,像是在静静地闭目养神。
谢秋无心中警铃大作。
莫不是在崇林山过了这么长时间的休闲日子,他的感知能力倒退了?
不可能啊——常年高压的环境让他养成了习惯,哪怕是再困再累,屋子里这么大一个人他不可能感觉不到。
除非此人从一开始就刻意隐藏了自己的气息。
少年的黑发高高竖在脑后,眉眼锋利,鼻梁上有一枚小痣。身上那袭深色劲袍剪裁利落,干净利落。
谢秋无确定自己并没有见过这个少年。
他决定率先出击,试探性地问:“这位师兄,你方才是怎么进来的?”
黑衣少年缓缓睁开眼,却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我一开始就在此地,是你贸然推门而入。”
谢秋无一惊,随即皱眉,难不成他的功力真的倒退了?!
黑衣少年却似乎根本不想与他纠缠,站起身来,依旧抱着那柄剑,淡淡开口:“走吧。”
“嗯?”
“到了。”
“啊。”谢秋无回过神来,“这就来。”
他推开舱门时,云舟的夹板上已有几名弟子弯着腰干呕,脸色发白,旁边的同门忙不迭递上水壶,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
宋淖立在最前方,背脊绷直,脸上残余的青筋尚未散尽,整个人透着一股压抑的暴躁与煞气,看得人心头一紧。
“永黯城临近大幽泽,这里的魔气肆意,你们这群第一次来的小崽子不适应也正常。”宋淖严厉地扫了一眼,“这就是宗门之外的生活,敌人不会给你时间去适应,都快些振作起来。”
方才的少年已经站到了另一边,大幽泽陌生的环境于他来说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谢秋无对他更好奇了。
他挑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半隐在阴影里,双臂随意地抱在胸前,静静观察着。
宋淖随意一扫,本以为只是确认弟子状况,却冷不丁在角落里看见了他。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倏然对上。
谢秋无先一步弯了弯唇角,笑眯眯地抬手朝他晃了晃。
宋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真晦气。
谢秋无还以为他会有什么过激行为,却没想到他只是淡淡的收回了视线,随即下台照顾一些一蹶不振的弟子们了。
倒是让他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