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温南星所说,魔骨发作的他过于虚弱。所有的锋芒与从容都被剥离,只能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蜷缩在阴影里,勉强撑着最后一点清醒。
以至于连身后多出的气息,都未曾察觉。
有人一路尾随着他,自始至终不远不近,停在了拐角处。
那人一袭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气息收敛得近乎不存在。结界在无声中展开,将这一小片黑暗悄然隔绝开来,仿佛从未有人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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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宋淖一大早便来敲门。
咚咚咚的,敲了半晌,屋内却毫无回应。
他皱了皱眉,只当是自己敲得不够用力,正准备运气再来一回——
下一瞬,木门“砰”的一声,从里面被猛地拉开。
“一大早的,敲魂啊!”谢秋无站在门口,眼下泛着明显的青黑,半个身子懒懒地靠在门框上,语气不耐,“作甚,有事快说。”
宋淖没立刻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
这一眼,正好对上了秋留的视线。
对方神色一如既往地冷淡,可不知为何,宋淖却偏偏从那张脸上读出了一点极其微妙的不爽。
“宋仙长不会还觉得我会把秋留师兄给吃了吧,这么紧张。”谢秋无似笑非笑地问。
宋淖不理他的阴阳怪气,他沉声道:“昨夜有一队外出的弟子失去了联络,你这边可有什么消息吗?”
谢秋无不理他,径直走出房门。直到走到屋内听不到的角落里时,他才开口:“那队小队里,不会有你两个儿子吧?”
“……”宋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嗯,小溪和小漠都在。”
“从昨晚开始,他们两人都没有消息了。”
“小溪平日里是一个想法比较激进的孩子,小漠虽为兄长,但大部分时候都是他跟在小溪的身后。”他说,“我猜,可能是他们提前去到黑市了。”
永黯城中,城防森严,各门各派的高手坐镇其中,看似固若金汤。
可黑市并不在城心。
那地方游离在秩序之外,鱼龙混杂,靠近大幽泽,正道的人哪怕再想管,也没法将手伸得那么长。
这也是为什么这一次崇林山想借助大幽泽的帮助。
谢秋无:“……”
谢秋无疑惑:“你居然没有提前会知一下他们吗?黑市那种地方,连崇林山的内门弟子都鲜少踏入,他们是怎么敢的?”
宋淖叹息一声:“我怎么可能不说,说了要得听啊。”
谢秋无抬手按了按额角,显然已经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算了。”
“今日我让贺挣去看一眼。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别指望我给你当保姆。”
宋淖干脆道:“我与你同去,这次算我欠你的。”
谢秋无轻轻哼了一声,没再接话。
之后你欠我的,可不止这一次。
敲定主意后,谢秋无便回到了屋内,同秋留简单交代了几句,便随即出发了。
此行不方便带上秋留一起,不过谢秋无向来随心所欲,随便找了个理由便将人搪塞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