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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往下,也不知从那扇门拐进了那条小路,周遭光线越来越暗,岩壁缝隙间漏出几缕微弱的光,将影子拉得悠长,芬里尔仰着脑袋四处打量,尾巴高高翘起,凸起的石子捏过爪垫,钟乳石低落的水珠敲击石板,耳尖微微旋转,他知道目的地不远了。
直至他踩到一个机关,悠闲的表情顿时加僵住,他反应极快地躲过吊绳,落地时甩甩尾巴,鼻尖轻哼出声,臭屁模样没维持两秒,头顶骤然响起滋滋电流声,荧光闪过,电网铺天盖砸下。
连绵的箭雨,拔地而起的铁牢,他忙不迭跳开,胸口微微起伏,不高兴地用爪子刨过地面,惊醒的果蝠嘎嘎作响,扑腾翅膀砸下一阵嘲笑。
啧,会飞了不起啊,当谁不会似的!
他埋头冲向阴影,机关不止何时停下,蝙蝠侠不知何时站在道路尽头,沉默地凝视他——他狠狠撞去,压扁的耳朵蹭向手臂腰腹,再竖起后爪搭上人肩膀,吧嗒吧嗒舔着唯一裸露的下巴。
“嗷!”
你来接我吗!?
他把尾巴摇得梆梆作响。
蝙蝠侠似乎有些无奈,稳稳架住他的咯吱窝,抬手揉了下脑袋,嗓音要比平时更加清亮,感冒好了?
“不是让你好好睡觉吗?”
蝙蝠侠叹气,揉捏小狗的姿势和布鲁斯简直一模一样。
难怪阿福提议养只小狗呢,这不经意撒狗粮的频率,不养狗太浪费了。
嘿嘿嘿。
他猛蹭蝙蝠侠手心。
男人念了一通笼养独立粘人,最后无可奈何地叹气,揪着他的耳朵往前,“算了,养到笨狗就是这样。”
“跟我来,狗,这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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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越往里走越是逼仄,两侧的岩壁几乎要贴在一起,通向巢穴的路径错综复杂,这显然不是蝙蝠侠常走的那一条,芬里尔轻松越过障碍,扬起的尾巴像面旗帜,直到他们走到一条幽深的暗河前。
蝙蝠侠沉默了。
芬里尔原地蹲下,若无其事地舔舔粉色的爪垫,又抖了抖身上洁白的绒毛——刚洗过澡的毛发蓬松得像一团刚晒过太阳的棉花,淡淡清香让人难以拒绝,阿福很满意他的手艺,芬里尔也是。
平静的水面泛着冷冽的光,黑暗阴沉永不见底。
蝙蝠侠艰难开口,“你知道你很重吧。”
芬里尔歪过脑袋,眼神纯良,你知道狗狗今天才洗了澡吧。
“……”
蝙蝠侠深吸一口气。
他静静地站在黑暗里,身姿挺拔得像一块沉默的墓碑,披风下装满难言的苦难,良久后,缓缓弯下脊椎。
芬里尔欢呼,连蹦带跳扑去。
毫不吝啬的冲击力让蝙蝠侠踉跄一下,浑身肌肉绷紧,硬生生稳住身形,不待调整姿势,毛绒绒的脑袋直接从肩膀冒出来,软乎乎的绒毛擦着脖子,湿哒哒地舔他的下巴。
“……”啧。
脏话在喉咙里打个转吞下去,蝙蝠侠面无表情起身。
算了,孩子力气大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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蹚过水路,再往前两三分钟,昏暗的洞穴豁然开朗,蝙蝠车,发射器,冷白的光屏跳动着精密的数据,各色信号灯打上炫酷的光圈,超大的霸王龙俯瞰地面,狗狗在他的脚踝留下爪印,非常满意手下败将再添一员。
他昂起头,踩着爪垫一路连蹦带跳,直到他看见了阿尔弗雷德。
——直到他看见了阿尔弗雷德。
天。